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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扁看她的表情就有答案。“好極了，你現(xiàn)在是打算怎么辦？”

她深吸一口氣，抹去淚，撿起地上的照片，二話不說往外頭去。

死小阿，敢做這種下三濫的事，就要有心理準(zhǔn)備付出代價！她是讓他，還真以為她怕了嗎？對，她是怕，怕傅克韞知道，怕傅克韞不諒解，怕保不住她的婚姻，既然他都知道了，她還顧忌什么？她告死這個臭小表！

了不起就是玉照滿天飛而已，既然都注定身敗名裂了，那她絕不吞這冤屈，名聲再怎么毀都不吞與他搞曖昧的婚外情罪名，她眼光沒這么差！

“明天下午兩點，在杜氏企業(yè)大樓會議廳開記者會，我會處理這件事。你最好配合點，準(zhǔn)時出席。”他冷不防開口。

她止住步伐，錯愕地回身。他的意思是他要出面？可是這樣，他豈不是很難堪？而且…

暗克韞不再多看她一眼。“出去！”

“克…”

“出去！”毫無情緒起伏的冷嗓重復(fù)。“要我加個“滾”字嗎？”

那他恭敬不如從命。“滾出去，杜宛儀！我不想看見你！”

現(xiàn)在不是解釋的好時機，他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

她吞回滿肚子話，關(guān)上書房的同時，拳頭重?fù)糇烂娴木揄憘鞒觥?

砰！

接著是乒乒乓乓的物體落地聲。

一整個下午，甚至是整個晚上，他都沒有離開書房一步。

吳嫂送晚餐進(jìn)去，出來后悄悄告訴她，整個書房被他砸得慘不忍睹。

一直以來最深沈內(nèi)斂的男人，一旦爆翻氣，驚天動地。

一整晚，傅克韞沒有回房。

她無法入睡，相信他也是。

棒日，他走出書房，情緒收拾得干干凈凈，完全看不出狂飆過怒火的痕跡。

“爸，您放心，我會把事情處理好。”然后，他看也不看她一眼，率先出門。

“克韞，你不先吃點早餐…”她憂慮地喊住他。剛剛吳嫂去整理書房，前一天的晚餐好好地被端出來，動都沒動過。

他冷然回瞥她。“我如果會死也是拜您杜大小姐所賜。”氣都?xì)獠凰浪耍俪詢刹停铀啦涣恕?

冷言諷語，刺得她難受。

他這回，不可能原諒她了吧？由他寒漠到極致的眼神里，她有了領(lǐng)悟。

杜明淵拍拍她手背。“他的反應(yīng)是人之常情。”

不生氣才糟糕。

這回是女兒大意惹出來的麻煩，他想護短都沒有辦法，這確實太傷男人的顏面與自尊，尤其是傲氣如克韞。

他要是不在乎小儀，最多傷的是尊嚴(yán)，還不至于太難收拾。要是對小儀有感情，那么傷到的就是心，恐怕沒那么容易過去，光猜想照片的背后究竟發(fā)生過什么事就夠抓狂了，一個愛她的男人，會恨死她都不奇怪。

下午的記者會，杜明淵沒出席。他相信傅克韞的能力，這么多年下來，他處理事情的手腕從沒讓人失望過，即使是與自己切身相關(guān)之事。

記者會過后，各大電視臺的整點新聞都在播報記者會重點片段。

“杜氏企業(yè)千金婚外情內(nèi)幕夫妻連袂出席細(xì)說分明…”

“我不否認(rèn)，剛收到這些照片時，內(nèi)心的不愉快和怒氣是一定有的，我想任何一名當(dāng)丈夫的，都無法忍受這個。但這無關(guān)背叛或出軌的質(zhì)疑，只是為人丈夫的占有欲作祟。比起這些照片，我更信任我的妻子，以及妻子對這樁婚姻的忠誠。這十年的恩愛夫妻不是假的，她沒有出軌的理由。

“不少男學(xué)生對她有遐想，這我是知情的，有時夫妻一同看那些寫給她的示愛情書，自己都覺得哭笑不得。結(jié)婚多年，依然無法阻絕外界那些受她吸引的目光，這點我常常覺得很無奈，只能說，我美麗的妻子太引人覬覦，這不是她的錯，只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而已。”

杜宛儀輕嘆了口氣，接口：“我很痛心，師道已然淪喪至此嗎？你們不當(dāng)我是老師，我不強求，但是最基本人與人之間的尊重，都不存在了嗎？今天遭受這樣的對待，讓我對人性相當(dāng)失望，你們相不相信我，我已經(jīng)不強求，我的丈夫相信我、支持我，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他將手伸向她，當(dāng)場牢牢交握。“我絕對支持我的妻子。有人想用這些照片脅迫我與妻子離異，我的答案是…辦不到！手，我們會牢牢牽著。我與岳父皆有共識，為了保護我們鐘愛的寶貝，整個杜氏企業(yè)將會是她最有力的后盾，未來，如有任何侵犯宛儀**的照片流傳，杜氏企業(yè)的律師團將會依循法律途徑，為我妻子所受的名譽損傷討回公道。”

他看起來，依然那么鎮(zhèn)定沉著，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有條不紊，杜明淵欣慰地笑了。

昨天克韞在公司收到快遞時，他也在。當(dāng)時克韞整個臉色都變了，他伸手想取來看，被克韞奪回，臉色陰沈地遞出那張字條。

全天下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忍受妻子的裸照被送到自己手上，他還能控制脾氣沒在她面前爆發(fā)，杜明淵都覺得意外，他當(dāng)時難看的臉色，任誰都以為他會氣到失去理智掐死小儀。

可是他氣歸氣，幾乎拆了房子，卻還是先將自己的情緒擺一旁，毫不遲疑地在第一時間先站出來保護她，理智且沉著地做了最正確的應(yīng)變。

他不能默不作聲，如此會落入對方掣肘，一旦它成了弱點，那便只能任人予取予求。

于是，他有魄力地先發(fā)制人，直接亮出對方的底牌，告訴對方：我不在乎！一旦你敢玩，我傾家蕩產(chǎn)來陪你！

除非對方真的愛小儀愛到寧可玉石俱焚，否則，絕不敢妄動。

理智上而言，他認(rèn)同克韞的做法是對的，他一直很安靜、很仔細(xì)地旁觀，而后發(fā)現(xiàn)…

這男人沈穩(wěn)的談吐下，眼眸是缺乏情緒的空寂。

這回，克韞是傷到心了。

結(jié)束記者會，兩人相偕離開會場，當(dāng)中交握的手始終不曾放開過。

搭乘專屬電梯上樓，進(jìn)到他的辦公室，他立即將手抽離，原本從容自信的笑容，自臉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看看你的傷口…”昨天他在發(fā)泄怒氣時失去節(jié)制，指關(guān)節(jié)有擦傷。

“別碰我。”他退開一步，緊繃的身軀無形散發(fā)出排斥訊息，像是多難以忍受她的碰觸。

冷言冷語令她眸心一黯，失望地收回手。“你還在生氣？”

“難不成你以為這種事，經(jīng)過一個晚上，我就可以把怒氣消化得干干凈凈，摸摸鼻子當(dāng)沒這回事？”她大小姐如果不是太天真，就是高估他的度量。

“這次是下葯、**，下次呢？還會出什么狀況？小的心臟不好，能否請大小姐先行告知，我才好做心理準(zhǔn)備。”

難道他以為…

“沒有！他沒有！”她驚喊，急忙保證。“真的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

“誰知道呢？”都已經(jīng)大費周章下葯，還會放她全身而退？大小姐似乎當(dāng)他是稚齡娃兒哄騙。

無所謂，她要否認(rèn)，他也無從查證，反正發(fā)生什么事，也只有當(dāng)事人知道。

“克韞，你別這樣…”

“不然你還希望我怎樣？”他一再放下身段，試圖修補夫妻間日漸疏離的情分，她又是怎么回報他？一次又一次踐踏他的心意。

身為一個男人，他還能再容忍多少？為了她，他已經(jīng)窩囊到自己都無法想象的地步，她還希望他怎樣？

“你想要證明什么？證明你的能力？證明你不是無用的千金小姐？還是證明沒有我也可以？就因為我娶你時不愛你，就活該虧欠你一輩子是不是？為了賭那一口氣，你建立自己的生活圈，一點一滴將我排除在外，我不是不曉得。你要五年的冷靜期，我給，二話不說忍了一千八百多個日子，但是等到最后，我等到了什么？一個獨立、完全不需要我的妻子，好，現(xiàn)在我承認(rèn)你了不起，你的表現(xiàn)不遜于我，再來呢？又如何？各自忙得連一起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這就是你想要的？那很好，杜小姐‘強人，你成功了，你陌生到讓我都不認(rèn)識了！”

她陌生到…讓他不認(rèn)識?!

杜宛儀大受打擊，跌坐在沙發(fā)上，震駭難言。

她沒有存心想要否定他在自己生命中的意義，只是害怕，不敢再像過去，全心全意、毫無防備地交托一切，害怕太沈的重量會成為他厭煩卻推拒不了的心理壓力、害怕失去他時會難以承受…她不知道自己竟給了他這種感受，一種被排拒在外的感覺。

她閉上眼，靜靜落淚。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夏書郡時，覺得她是好獨立、自信的女孩子。”那是與她完全不同的典型。

“那又怎樣？”他不懂，她為何突然提起那個在生命中淡去，早已甚少往來的名字。

那時，她想的是：原來克韞喜歡的是這種女孩子。

也是。他那種成長環(huán)境，必然是較中意成熟懂事、能夠好好照顧自己的人，不造成他的負(fù)擔(dān)，絕非她這種深閨嬌蘭。

現(xiàn)在的她，究竟有沒有比較接近他喜愛的類型，她不清楚，卻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她在丈夫心中只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真的…好諷刺。

“沒怎樣。只是覺得，自己像笨蛋一樣。”自己忙得團團轉(zhuǎn)，人還在她身邊，就已先預(yù)設(shè)好離去時的事，結(jié)果只是將他推得更遠(yuǎn)。

“如果，這樁婚姻真的帶給你這么深的羞辱，那、那我、我可以…”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音律驟降，他眸光冷得可以凍死人。“你敢開口，我絕對敢點頭！”

“我、我、我…”她說不出口，無論如何，就是沒有辦法，她沒有辦法，自己開口說要放棄他。

她泄氣地蒙住臉。“我們?yōu)槭裁磿兂蛇@樣？”

“誰知道？”誰又在乎？她早就不是那個一心一意看著他，愛得專注真誠、毫無保留的女孩，或許從決定放手讓她遠(yuǎn)赴重洋那一天開始，就錯了。

“我還愛你，克韞。我的感情從嫁給你的那一天起，一直沒有變過。”她酸楚低語，可是，他還感受得到嗎？

他不發(fā)一語，背身而去。

“你不相信我，對不對？”她絕望地意識到，自己似乎讓他寒透了心，記者會上堅定而毫不遲疑的信任與支持，只是不得不為之的場面話，她說的話，他根本一個字都不信。

他動作一頓，冷漠響應(yīng)。“你呢？又何曾信任過我？”扭動門把，頭也不回地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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