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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府有個風俗,每年的五月十五,是月神祝福有情人的日子。只要在這一天,把有情人的名字寫在紅布綢上,再掛在月神的伴生樹,這隊有情人就能得到月神娘娘的庇佑,終身眷屬,白頭偕老。
李玄瑾聽罷,沒回答戚嬋的話,只是抿緊了薄唇。他今夜只帶了紅布綢,沒有筆墨??山袢站褪窃律窆?,他目光四饒,果然在月神前方的長條案桌上尋到了筆墨,他拿著紅布條走過去,先提筆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之后,見戚嬋還立在槐樹旁邊,他沉聲道:“阿嬋,過來,寫名字?!?
戚嬋笑著走近,李玄瑾將手里的毛毫遞給他,戚嬋看著紅綢上李玄瑾三個字,不由抬眸看他一眼,“殿下,你以前不是不相信這些東西嗎。”
記得去年她帶李玄瑾去放河燈,李玄瑾雖然從善如流地放了,但他的神情分明是不屑于此的。
李玄瑾安靜了良久,薄唇微動,回答,“以前不相信是以前,現在想信一信而已?;卮鹜昶輯鹊脑?,他立刻岔開話題,“阿嬋,寫名字?!?
戚嬋看了看他,輕笑出聲,低下腦袋,在工整清晰的李玄瑾三個旁,緩緩寫上戚嬋二字。
見戚嬋寫好了字,李玄瑾伸手拿起紅綢,往槐樹走去。數百年的時間,這顆槐樹的枝干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紅布綢,只是有些隨著歲月風干腐化。
李玄瑾目光仔細地在這顆槐樹身上繞過,然后腳尖借力,一躍而起,將寫了他和戚嬋名字的的紅布綢掛在了新生的枝干上。
做好這些,他跳回地面,戚嬋正笑吟吟地看著他,“殿下,今年我們是第一對來的有情人,月神娘娘肯定會保佑我們,對嗎?”
李玄瑾別過頭,應了句,“自然?!?
兩人給月神娘娘行了禮,李玄瑾把在旁邊吃草的黑風遷回來,等戚嬋上馬后,他才上了馬背,駕馬回走。
戚嬋靠著李玄瑾的胸膛,她看著回城的路問,“殿下,你送我回去就要回陳留嗎?”
李玄瑾握緊馬韁,嗯了聲。
戚嬋聞言,往后更靠了點,幾乎后背都是貼在他胸膛處了,聲音輕輕地問,“那你能騎的慢一點嗎?”
她安靜了瞬,嗓音柔軟,“我想多和殿下待一會兒?!?
耳邊刮過呼呼的微風,李玄瑾垂眸,入眼是戚嬋烏黑的長發,他身體微微往前,“好?!?
他放慢了一點速度。
但剛放慢速度,戚嬋眉心一擰,忽又拉開了和李玄瑾的距離,在馬背上坐直,“罷了,殿下,你還是騎快一點吧?!?
李玄瑾眸色一暗。
戚嬋扭過頭,“你早些回陳留,還可以休息一些時辰,殿下,你這些日子很辛苦吧?”
李玄瑾低頭,對上戚嬋的眼,他輕聲道:“不辛苦。”
戚嬋不相信地看著他,但在馬背上扭頭的姿勢對脖子的負擔太重了,不過片刻,就轉過了頭。
黑風慢吞吞地往前走,戚嬋聞著李玄瑾身熟悉的味道,他以前在京城的時候,身上是一股冷冽的香。他此刻身上的味道是草木氣息,可能在山林里待的太久了,還有一點泥土的味道。戚嬋調整了下姿勢,問:“殿下,你接下來還是繼續留在山里捉山匪嗎?”
自從李玄瑾宣布藏匿山匪,連坐后,幾乎沒有山匪敢回家了,于是只敢在山林里亂竄。李玄瑾這些日子守株待兔,倒是頗有一些成果。
“不是?!?
“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玄瑾道:“接下來我會告訴他們我具體在哪個山頭出兵剿匪?!?
“真出兵?”
“自然是假的?!崩钚谅曆a充,“他們也不會上當。”
這兩句話一出,戚嬋明白了李玄瑾的意思,“但是十天半個月后,殿下真出兵了,他們也會覺得是假的,反而你說要出兵的地方,他們會覺得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設防備?!?
“是?!?
聽到李玄瑾的這聲是,戚嬋不由得看向遠方,以前李玄瑾如何謀兵布陣她都是從別人嘴巴里聽說,如今在若縣幾個月,戚嬋才真正體會道李玄瑾喜歡打什么樣的仗。
謀心的,詭計多端的,不按常理出牌的。
這倒和她認識的隱忍克制的李玄瑾不一樣。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若縣幾地的山匪的確被李玄瑾搞得抱頭鼠竄,李玄瑾二十多天后,心滿意足地出了深山,回到了若縣。
同時,也開始舉辦慶功宴,畢竟若縣陳留古縣三地的山匪已被他滅的七七八八了,不日即可班師回朝。
李玄瑾如此一舉動,戚嬋就知道他定有后招。
果不其然,二十日后,已收拾好行囊準備回京的李玄瑾帶五千人突襲磨蕩山。
李玄瑾這四五個月,或捉或殺的山匪有一萬多人了,但這人數其實只占山匪人頭的一半。因為他們四處占據窩點,并不固定,尤其是每次朝廷來剿匪,就化整為零。所以當李玄瑾傳出他已經滅了□□成的山匪的時候,余下的上萬山匪是真松了口氣。
這位五殿下既然以為他贏了,就讓他贏唄,他們剩下的這萬人養精蓄稅,等他走后,卷土重來。
當然,也有謹慎的山匪懷疑李玄瑾是故意麻痹他們,但半個月過去了,他在若縣好大喜功,而且山林中只留下零星的官兵尋匪,大家的戒備不由得松懈了下來。
而且又遇山匪頭子陳晨四十大壽,被李玄瑾追了幾個月,眼瞧著他要離開了,眾山匪便決定偷偷在雁蕩山為老大賀壽。
然后就沒想到,八千人都被準備回京的李玄瑾包圍住了。
戚嬋在若縣縣衙等著李玄瑾歸來,因為她知道這是福安剿匪,最后的關鍵一仗了,雖然知道李玄瑾會勝利,但戚嬋還是不由得有些不安。
這日午后,她正留在后宅若縣地方志,前面忽然傳來一陣鬧騰的聲音,戚嬋放下書,戴上面紗,就腳步匆匆往外前院走。
李玄瑾的房門開著,戚嬋快步走進去,但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濃郁血腥味。
第64章 她的愛(二)&
戚嬋立刻進去,就看見站……
戚嬋立刻進去, 就看見站在洗臉架前渾身是血的男子,她兩三步沖上去,伸手想碰李玄瑾, 但似乎又怕弄疼了他,最后臉色慘白, 問:“殿下,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