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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嬋似乎并不滿意這個答案,繼續直勾勾地盯著李玄瑾,李玄瑾安靜須臾,說,“大海撈針,只能賭運氣。”
戚嬋又別過頭,似乎并不是很關心李玄瑾。就在這時,清風端著一碗藥進來了,剛剛他正意圖去端藥的時候,就看到了從李玄瑾房間出來的清玉,嘮叨了兩句,便知道戚二姑娘來皇子府了,所以見戚嬋此刻坐在了他家殿下床頭,清風一點都不驚訝,還友好地沖戚嬋笑了笑,這才將紅木托盤往李玄瑾面前湊了湊,“殿下,藥來了。”
李玄瑾唔了一聲,正準備伸手去接,戚嬋先他一步端起了藥碗,并對清風說,“我來吧。”
清風看了他家殿下眼,見他沒有表達拒絕,這才趕緊拿著托盤退了回去。
白玉碗里還冒著騰騰熱意,戚嬋拿起藥勺輕輕地攪了幾圈,等沒有熱氣從里面冒出來,估計不燙嘴了,她直接把整個碗遞給李玄瑾。
李玄瑾看了看她。
戚嬋把藥碗又往前遞了點,“一口喝下去,沒那么苦,我都是這么喝藥的。”她語氣說不出不關心,但也說不出關心。
李玄瑾伸手接過藥碗,一口灌了下去。戚嬋剛剛接過藥碗時,便能聞到那股苦澀得像放了好幾個黃連的藥汁,她自己是不怕喝藥的,也不怕苦,但若是喝了這么苦的藥,臉色會不由自主地扭曲。她看李玄瑾,李玄瑾一口氣把藥灌了下去,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地淡定,這讓戚嬋忍不住道了聲佩服。
她一邊接過空藥碗,一邊往周圍看了眼,果然也沒有蜜餞之類的東西。
戚嬋把空要碗放到一邊,說了幾句話,便又起身道:“我是借口買衣裳出府的,今日還要回去,我走了,你好好養病。”說話時,她站起身,但才起了一半,一只手突然伸出來握住她的手腕。
戚嬋垂眸,看向李玄瑾。
李玄瑾動了動唇,又松開戚嬋的手腕,只叮囑清風:“清風,送戚二姑娘回去。”
戚嬋聽罷,臉色當著李玄瑾的面沉了沉,轉過身便離開了。
李玄瑾的手指往戚嬋的方向動了動,這個時候,熟悉的疼痛再次來襲,他咬住了唇,目光望著戚嬋離開的方向。
清風送戚嬋出了皇子府,等她和杏棠在府外回合后才回了立風院。
他開心地對李玄瑾道,“殿下,戚二姑娘知道你病了,也顧不得和你置氣,看來,她很是在乎你的。”
李玄瑾聽了這話,臉色卻沒有變好,他看了清風一眼,忽又垂下頭。
“殿下,怎么了?”清風茫然地問。他怎么覺得他說了這話后殿下心情更不快了。
李玄瑾目光瞥過戚嬋剛剛坐過的凳子,忽然說:“若是我有一天真的走了,她會很難過吧?”
清風立刻瞪圓了眼睛,呸呸兩聲,“殿下定能痊愈的。”
李玄瑾靠著床頭,微微閉上眼。半晌后,他又立刻地搖了搖頭,目光變得堅定,他應該對未來有信心的,他的身體還有三年的時間,三年并不短了。思及此,想起剛才他因為心情晦澀,直接讓戚嬋離開了,李玄瑾忽然感到了后悔。
***
戚嬋離開了皇子府,她心里難得有些遲疑,但既然她賭的是李玄瑾會好,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能猶豫,所以戚嬋的遲疑很快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對李玄瑾身體的擔憂。
但這股擔憂很快也就壓下去了,還有好幾年呢,最起碼在夢一樣的上輩子李玄瑾可是安穩到了登基,所以極有可能是痊愈了。戚嬋的心稍微穩了些。
戚嬋收回眼神,就見杏棠一個勁兒地往后頭瞥,她跟著她的方向看了看,杏棠目光落在就一家張記綢緞莊上,那綢緞裝門臉不大,熱鬧的長街上,并不起眼,戚嬋的眼神卻微微變就變。
她偏頭看著杏棠,好奇地問:“你在看什么?”
杏棠陡然回過頭,連忙說,“沒,沒什么。”
戚嬋不相信地盯著她。
杏棠垂下頭,然后又抬頭,小聲說,“我表哥在前面那家綢緞莊做工。”她指了指她剛才看的那家張記綢緞莊。
戚嬋抿了抿唇,“你二姨家的表哥?胡康?”戚嬋聽她講過她姨母和表哥,知道她表哥的名字。
“嗯嗯,就是他。”
戚嬋在原站了片刻,向張記綢緞莊看去,“那我們去看看。”說完了,戚嬋轉身往那家綢緞莊走去。
杏棠一愣,趕緊跟上去。
張記綢緞莊兩間門臉合二為一,只看門臉簡單大氣,戚嬋抬腳進去,入眼的是柜臺,柜臺也收拾的整齊干凈,上面擺放了些樣布,羅列有致。
胡康見有人進來了,略黑的臉上堆起一個笑,“這位……”他看人先看衣,畢竟是做布料生意,看了顧客的衣裳面料,才好給人家推薦布料,不過看見戚嬋身上精致柔軟的衣裳,他心里感慨了兩聲,覺得這單生意大概率做不成了。來他做工的這家綢緞莊買布料的,多是小富之家,這位姑娘身上穿的衣裳,他們家店可沒有這么貴重的布料。
但來者是客,但說不準有這個運氣呢。胡康抬頭,目光落在戚嬋臉上,這一看愣了下,倒不是因為見色心起,而是一個正常人看見一個過分美麗的女郎,下意識有的反應。且胡康就楞了一瞬,便收回心神,“這位女郎,你……”
話說到一半他又卡住了,因為他瞧見了晚兩步從門口進來的姑娘,他一看見她,兩只眼睛控制不住地冒出幾分激動和欣喜,若不是有外人在,就要朝她沖過去了。
杏棠看了胡康一眼,伸手拽了拽戚嬋的衣袖,“姑娘,這兒沒你喜歡的布料。”
“姑娘?”胡康微怔,他知道杏棠在威遠侯府當丫鬟。
戚嬋見他看過來,笑了下,“你是杏棠的表兄吧?”
胡康趕緊說,“正是小的。”
杏棠在旁邊解釋了句,“表哥,這就是我家姑娘。”
胡康行了個大禮,略頓,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說,“早就聽阿棠說過二姑娘溫柔美麗,我還一直擔心她安我們的心,撒謊騙我們,如今有幸得見二姑娘,小的覺得以前的想法真是玷污了二姑娘。”
這話說的有些拍馬屁之嫌,但眼神特別真,不覺得在敷衍她,想來的確曾怕她是個折磨丫鬟的主子。
戚嬋定定地打量了胡康幾眼,扭過頭問杏棠,“你想要和你表哥說幾句話嗎?”
杏棠側眸瞥了下胡康,對上胡康看過來的眼,她扭捏地絞住衣擺,“有點想。”
胡康聽到她說的這么直白,不由扭頭去看戚嬋,卻見戚嬋極和善地對自家小表妹道,“那你和你表哥說會兒話吧,我去看看布料。”
胡康眼睛多尖啊,聞言立刻給旁邊的小廝遞了個眼神,示意他趕緊帶這位姑娘去里面看看布料。
張記綢緞莊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畢竟兩個暢闊的門臉呢,戚嬋沿著放布料的架子走了一圈,隨意選了兩匹,然后就放輕了腳步聲。杏棠和她表哥的說話聲壓的很低,她聽不見兩個人說了什么。她在里頭多逛了兩圈,才走向柜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