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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瑾松開捂著胸口的手,坐直了身體,他輕輕地叫了她一聲,“阿嬋。”
“殿下,你該回去了。”戚嬋紅唇微張,語氣涼薄,“以后真不要來了。”說完后,她探身拿起他放在枕頭旁的那對耳鐺,重重塞進他掌心。
然后戚嬋一拉被子在床上躺好,躺好后,她身體往里側挪了挪,鐵力木雕花架子床本就寬大,平時戚嬋睡的算靠床頭的位置,如今挪到最里側,和坐在床榻前的李玄瑾之間起碼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李玄瑾的薄唇微動,但最后也沒說出什么話來,垂眸看了眼掌心里的耳鐺,他依舊將它放在了戚嬋的枕邊,又坐了會,這才轉身離開。
俗話說一次生兩次熟,李玄瑾起初半夜盯著戚嬋,戚嬋睡不著覺,但多來幾次之后,戚嬋被他盯著,也能入睡。所以這次李玄瑾走的時候,戚嬋已經睡得迷迷糊糊了,不過第二日倒是比平日醒的還早。睜眼后,她動了幾下就看到枕側的耳鐺,戚嬋挑了挑眉,伸出手拿起耳鐺,然后不由自主地翹了下唇。
男人啊,果然不能太順著他。
除了給她送侍衛,現在竟然還會送首飾了。
第54章 喜歡(十三)&
李玄瑾等了片刻,換了個……
戚嬋捏著這對耳鐺看了片刻, 穿著鞋推開窗,然后她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因為下雪了。
紛紛揚揚的白雪灑在青瓦白墻上, 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層雪白中,戚嬋搓了搓手, 關上窗戶,把耳鐺放到了在妝奩上。
梳妝的時候, 丹喜看見了戚嬋妝奩上的這對新耳鐺, 她邊給戚嬋挽發, 邊狐疑地問了句:“姑娘何時有了這樣一副耳鐺。”
“前些日子出去玩的時候買的,忘了拿出來了。”戚嬋說, 說完了望著銅鏡里還未施粉黛的自己, 唇不點而朱,眸不點而漆,就算是素顏也別有一番惹人心動的美麗,她更放心了幾分。
丹喜聽罷眼睛里閃過一絲狐疑,但沒有多問, 挽好發后,拉開戚嬋妝奩前的第二層抽屜,將這對耳鐺放進去。
戚嬋洗漱結束,用過早膳,就和周氏戚瑩一起進了宮。
太后拉著戚嬋的手,細細地打量了半晌,最后嘆道:“瘦了些。”
戚嬋這些日子吃好喝好, 可沒有瘦,但今日她的確有些小心機,把唇色畫的稍微淡了點, 衣裳也選的是清雅素淡的淺碧色,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淺淺地笑了笑。
太后見戚嬋眉眼沒有什么郁色,并不被退婚所憂,她心里放心了些,雖然有些對不起子凌那孩子,但子凌身體太差,并不是良配。只是當初是皇帝賜婚,她不能拂了皇帝的意,如今既然退婚了,對戚嬋是件好事。
想到這,太后時不時往宮殿外看了看,太后的動作幅度不大,但戚嬋觀察細致,還是注意到了,不過她也沒出口問太后。直到半個時辰后,太后似放棄了什么,她看著她和戚瑩道:“你們去秀云殿吧,知道你們進宮了,明卉肯定想見見你們。”
戚嬋知道太后是有事要和周氏說,面上乖乖應好,然后和戚瑩乖乖出了秀云殿。
戚嬋戚瑩一離開,太后屏退外人,看著坐在下首的周氏,周氏出身不顯,當年她嫂子看中她為繼室,主要是看中了她妥帖溫良的性子,這些年來,她這個侯夫人也算可圈可點。
太后待周氏的態度一向溫和,但今兒拉直了身體審視她。見太后如此姿態,周氏表情雖然沒變,但心里不由更加慎重。
半晌后,太后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一口,才語氣淡淡地問:“阿嬋的婚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周氏連忙道:“臣婦一定會給二姑娘挑個如意郎君的。”
太后動作不疾不徐地放下茶盞,然后看著周氏,一言不發。
周氏知道了太后是在敲打自己,當然這不代表太后有多看重戚嬋,而是和她比起來,顯然是戚嬋這個有血緣關系的侄孫女更重要。不過見太后這樣一副表情,周氏福靈心至地道,“或者太后娘娘已有了打算?”
太后拿帕子擦了擦唇角,緩緩地說:“你覺得玄瑾怎么樣?”
周氏一怔,她可還記得幾個月前太后想撮合玄瑾和阿瑩呢,她其實是很滿意這門婚事,但兩個小孩子沒意思,也只能作罷。
“玄瑾是個難得的好孩子,雖然和阿瑩沒有緣分,但不代表和阿嬋沒有。”太后其實覺得戚嬋更適合李玄瑾,但當時阿嬋已有婚約,只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撮合阿瑩和玄瑾。
“這,這不大好吧。”周氏猶豫了下,說,“安王殿下畢竟是五殿下的兄長。”
“堂兄而已。”太后并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說完后,太后有些渾濁但依舊銳利的眼神掃向周氏,別有深意地道,“而且這門婚事,對威遠侯府來說,未嘗不是一場天大的富貴。”
周氏聽了這話,心里忽然一激靈。
***
戚嬋和戚瑩回到慈安宮時,戚嬋就發現慈安宮里的氣氛有點微妙,但目光在周氏身上多凝了片刻,又沒看出是為什么。
戚嬋垂下眼睫,陪太后用過午膳,一行人才告辭,馬車上,周氏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戚嬋,戚嬋柔聲問:“母親有事?”
隨著她聲音響起,卷而翹的眼睫緩緩抬起,露出一雙水波輕漾的杏眼,這雙眼微輕輕上勾,溫柔 多情里多了幾分嫵媚誘惑。戚嬋的皮膚還白凈,俗話說一白遮白丑,何況她五官本來就很出色,雪白雪白的皮膚,只能將她整個人襯的極其美麗。
周氏坐在戚嬋的對面,笑了一聲,“沒事。”
但話是這么說,免不得還有些心不在焉,威遠侯府已是名門,皇子也是配得上的,太后說天大的富貴,意思只能是那個了。
周氏不關心朝政,但把幾位皇子一扒拉,不得不說,五殿下希望不渺茫。
威遠侯見周氏一整夜心里都想揣著事,給他拿件寢衣竟然拿成外袍,他想起今日周氏進了宮,皺了皺眉問:“今日進宮可順利?”
周氏將外袍遞給婢女,指喚她們去那拿件寢衣,“一切都順利。”
威遠侯多看了兩眼周氏,這時婢女拿了衣裳來,周氏伺候威遠侯換好,這時又聽威遠侯問:“那可是太后說了什么?”
周氏整理衣裳的動作微頓,等整理好系帶,她示意屋里的婢女都出去,這才看著威遠侯道:“太后今日是說了一件事,和二姑娘的婚事有關。”
威遠侯眉心輕抬,看著周氏。
周氏將太后的話都告訴了威遠侯,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戚嬋嫁得好,肯定得幫扶阿瑩和阿瑞,畢竟威遠侯府是她的娘家,而且她也沒什么對不起戚嬋的地方。
周氏擠出一絲笑意,“五殿下人……”
“過些日子你進宮,讓太后取消這個打算吧。”威遠侯突然打斷了周氏的話。
周氏一愣,奇怪地看著威遠侯。此時天色已黑,屋子里燭光明亮,威遠侯的表情卻異常慎重,他盯著周氏,吩咐道:“阿嬋和阿瑩的婚事,不要和皇子扯上關系。”
周氏愣了下,才問:“侯爺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