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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痛!她趕忙將小手縮回來一收一放減少痛楚,一邊埋怨著她爹娘,怎么對她這位任家碩果僅存的唯一傳人會如此狠得下心來。
“小姐!”丫鬟馬麗匆匆忙忙推門而人。
“什么事?”愉兒抬頭掃了她一眼,樣子陰沉得很,不陰沉也難,因為剛才氣急了捶得太用力,手真的好痛,現在可后悔莫及了,誰要她大小姐喜歡充女中豪杰。
馬麗看到愉兒的臉色,當場被嚇了一跳,“小姐,你怎么了?臉色好難看。”
“我就快被掃地出門了,要不要我笑給你看?”愉兒說著,果真馬上露出一個讓人毛毛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小姐,你都知道了?”馬麗撫著胸口,松了口氣,臉上又有點興奮,“早知道我就不用眼巴巴的趕來向你通風報信了。”
“我只是不小心稍微偷聽到了一點點,說吧!把你所知道的、慘絕人寰的壞消息,統統告訴我,看看我爹和我娘打算怎么整我。”愉兒的表情像在下地獄。
“沒那么嚴重啦,小姐。”馬麗掩袖噗嗤一笑,“小姐要嫁得人是‘嘯月山莊’的少莊主,聽說他武功一流,長得英俊儒雅、風度翩翩,對女人尊重得不得了,還很溫柔體貼,加上家財萬貫,是望族,也是實力之家。”
“家財萬貫?”愉兒嗤之以鼻的冷哼,“這也能算是他的優點之一?充其量他只不過剛好有個比較不懶惰,勤于賺錢的老頭罷了。”
“小姐,千萬別這么說,那比較不懶惰的老頭可是你未來的公公啊。”馬麗緊張兮兮的將食指捂在唇上,且探頭探腦的。
“又如何呢?”愉兒輕描淡寫,“他又沒有養過我一年半載,要恭敬也是過門后的事情,你這么小心做什么?莫非你和那老頭……嘿!”她開始賊頭賊腦的由頭到尾打量馬麗,十足十的不懷好意。
“哎喲!小姐,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啊,我看到夫人……夫人快往小姐這里來了。”說著說著,馬麗的頭又探到門外去了。
“天啊!我娘要來?你怎么不早說?我才剛剛遛馬回來,渾身臟兮兮的,給娘看到,又要教訓我了。”愉兒飛快的站起來將亂七八糟的衣服拉平,又迅速的梳了梳頭發,才剛坐回椅子上,商紫君就一臉慈愛的踏進了她的房門口。
“娘!”愉兒叫了一聲,賴在椅子上不肯起來。
“夫人!”馬麗暗叫好險,還好夫人沒看見小姐那副狼狽邋遢的德行,否則她一定又要自責教女無方了。
“剛剛做什么去了?瞧你臉頰紅的,準是又偷溜出去騎馬了,對嗎?”商紫君徑自在愉兒旁邊坐下。她眉梢上揚,嘴角帶著飽滿的笑意問。
“娘,騎馬有益身體健康,又不是什么壞事。”愉兒撒嬌的說。
商紫君笑了笑說:“你緊張什么,我又沒說騎馬是件壞事,只不過你要注意安全,萬一你有個什么損傷,你爹會怪死我的。”
“才不會呢!”愉兒不滿的嘟噥,“爹恨不得早點把我嫁出去,他哪里還會管我的死活?”
“你都知道了?是哪個多嘴的丫鬟來向你通風報信?”商紫君眼眸帶笑,有意無意的瞄了瞄馬麗。
馬麗馬上劇烈的猛搖頭又猛搖手,“夫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向小姐說的!”
“我又沒說是你說的,你那么緊張做什么?”商紫君不由得輕笑出聲,“你們兩個喲!一個樣子,最喜歡不打自招。”
馬麗露出個訕訕然的笑容,不好意思,什么都逃不過她家夫人的法眼,她還是少說話為妙。
“娘!”愉兒靠了過去,干脆賴在母親懷里膩著,“到底為什么嘛!怎么突然要把我嫁了,我才十六歲耶!”
商紫君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真不害臊,我十六歲時,你都已經三歲啦!現在還像個小女孩似的,成天只知道玩。”
“娘。今非昔比,時代不同了,數十年前和現在不能比,人人都知道樣樣要求進步,怎么思想還是這么古板?”愉兒噘起櫻桃小嘴,神情百般委屈,這是她的拿手絕活,不用演練就可以生動無比。
“時代再怎么進步,女孩子時候到了就要出閣,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更何況你的玩心太重,若不讓你早早成親,恐怕會野得收不了心。”商紫君淺淺一笑說。
“我哪有?”愉兒睜大了眼睛,看起來很無辜。
“你沒有嗎?”商紫君笑意漸漸擴大,“成天吵著隨你爹出海,連到邊疆去談幫里大事你都要跟,你爹上回去烏龍江做客,你居然還偷偷尾隨而去,這還不皮嗎?”
雖然很心虛,愉兒還是扯了扯母親的衣袖,故作可憐的嘆了口氣,“娘啊!我只是好奇嘛!外面的世界這么大,我總不能一輩子就悶在這小地方吧!難道你希望我做一只井底之蛙?”
商紫君忍住笑意,“嗯,是不希望,但也不希望你變成只太大的‘井底之蛙’,到時候我和你爹就麻煩了,應付你的各種要求很累人。”
“哦!所以想早點把我這個麻煩給嫁掉?”愉兒用一種捉到把柄的聲音問。
“你有這么不討人喜歡嗎?怎么我一點都不覺得?”商紫君一本正經的反問。
“既然如此,那么女兒不要嫁。”愉兒干脆開門見山的說出自己的打算。
商紫君搖搖頭,泛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說:“這恐怕你爹不會答應。”
“娘,你最疼我了,你幫我去說服爹。”愉兒拍拍馬屁,采用溫情攻勢要母親投降,反正要去沖前陣的又不是她。
商紫君笑著搖頭,“要說你去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的牛脾氣,他決定的事,沒人可以改變,我不要去找罵挨。”
“不會啦!爹最尊重你了,他不敢罵你的。”愉兒企圖再加一把勁,其實她也知道希望微乎其微,她爹是硬漢子,重信重諾,要他違背誓言,不如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算了,他說出的話,可是像君無戲言一樣嚴重.
“你在害我。”商紫君的笑意還噙在嘴角,她拍拍愉兒的手背,干脆勸起她這女兒來了,“愉兒,成親不是件可怕的事,相反的,是件非常美好的事情,看看我和你爹,我們互敬互重,鶼鰈情深,數十年來感情如一日,難道還不能給你信心嗎?”
“娘,你的話是不錯,但是并非每個男人都像爹一樣好啊!我怎么知道我遇到的人不是紙老虎、不是登徒子、不是猥瑣的小人?”愉兒頗不以為然的說。
“你是信不過你爹的眼光稃?”商紫君故意挑撥的說。
“不是、不是!”愉兒馬上搖手撇清。唉!姜是老的辣,她只好說:“我當然相信爹的眼光。”
商紫君知道愉兒在睜眼說瞎話,但她還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那就沒問題了,既然你相信你爹,而這個對象又是你爹幫你選的,你還有什么不放心?”
愉兒似乎無話可挑剔,但她想了想還是說:“娘,我就是覺得心里不安,怪怪的,我的第六感告訴我,我嫁去那個什么鬼桃花島一定沒好日子過。”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杞人憂天又庸人自擾的?”商紫君調侃她道:“你偷偷跟著你爹去烏龍江時就不會心里不安,也不會怪怪的,現在只不過是要你嫁到江的對面去而已,你非但毛病一大堆,就連第六感都冒出來啦?”
“娘啊——”愉兒紅著臉,雙手環住母親的頸子,無限黏膩的廝磨。
“其實我已經幫你說過好話了,你爹卻很堅持,后來我想想,你出嫁也沒有什么不好,如果我們想你,隨時可以派人去接你回來小住一陣子,我們去看你也很方便,再說,你未來夫君是個文武雙全、才氣的人物,你能嫁給他,我們都很放心。”
“看都沒看過,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愉兒哼了哼。
“你放心吧!我和你爹與你未來的公婆是認識了十幾年的老朋友,他們調教出來的兒子,應該不差!你的夫君在他小時候我們就見過了,很聰明,小小孩一個,卻很有男子氣概,現在一定更加挺拔出色。”商紫君微笑著說。
愉兒吃醋的撇了撇唇,“瞧娘說得眉開眼笑,都還沒成為你的女婿就這么幫他說好話,把女兒都給忘了,將來成了親回來,他一定會鳩占鵲巢,把我在你們心目中的重要地位給搶走。”
商紫君暗笑不已,哪有人吃自己丈夫的醋的,而且是對自己的爹娘。“不會的,他怎么比得上你,你是我們的寶貝女兒,他就算再親也是個外人,你在我們心目中的地位無人可取代,你別躁這個心。”她連忙安撫愉兒。
“我還是不想嫁給他。”說了半天,愉兒還是作出同樣的決定。
“我已經說過了,不——行。”商紫君有點快抓狂的感覺。
“怎么辦呢?我對這樁婚事一點信心都沒有,仿如秋天樹梢的黃葉,隨時會紛紛墜落。”愉兒故意喃喃自語,還舞文弄墨的加重口吻。
“愉兒,依你樂觀的天性,對這婚事應該不會有壓力才對,你之所以這么排斥,是不是因為你爹沒有早點告訴你,所以你生氣?”商紫君這么問。是因為她太了解女兒了,十六年來,他們可以說是把她給寵壞了,愉兒現在練就這副喜歡窮攪和又刁蠻的德行,她這個娘要負很大的責任。
“不是!”愉兒很快的否認,其實她心里清楚得很,她確實是在為她爹這項神來一筆的決定而感到不滿,但在她娘面前,她又要死鴨子嘴硬。
她不喜歡男人,尤其是大男人主義的沙豬。她是從門縫里看男人、很不可一世的女權運動支持者,尤其貫徹“藐男定律”,除了她爹之外,別的男人休想獲得她絲毫的尊重。而現在她這位向來惟恐天下不亂,只有她亂人。哪有人亂她的人就要被嫁掉了。教她怎么甘心?
任愉兒在嘴角涌起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暗暗下了個決定,無論她未來的夫君是個怎么樣出類拔萃的人物,她都不打算放過他了,她會把他弄得天翻地覆,教他后悔娶了她這個刁蠻小妻子,后悔將她迎進桃花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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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陽筑”里,歐陽桂花又大大地啜了口清茶,臉上的陰陽怪氣維持著和一個時辰以前一模一樣的調調,絲毫不見醋意消失。
“我就說嘛!怎么會突然要介兒成親,原來是和你的老情人有關系。”她說著風涼話,心里更是一片涼意。沒想到結婚二十多年,這個死鬼還念念不忘舊情人,教她怎么甘心。
“你要我說多少遍,介兒這樁婚約是當年我和任天揚說好的,跟紫君一點關系都沒有。”東方仰煩不勝煩的說。
“紫君?”歐陽桂花尖聲叫了起來,“還叫得真親熱呢!說,你們是不是藕斷絲連,一直都有來往?”
東方仰有種快要被歐陽桂花搞瘋的感覺,“我拜托你別亂說話,紫君現在可是任夫人,人家她有夫有女的,你不要破壞我們的名節。”
“你還有什么名節?”歐陽桂花斜睨著他,“教我們的兒子去娶商紫君的女兒,你想得倒美,你以為這么一來,你們就能光明正大的偷偷摸摸嗎?”
東方仰被歐陽桂花弄得一頭混亂,他有時候真佩服他老婆顛倒是非的能力,如果她能將說長道短的精力用在修身養性上,想必現在一定很有氣質了。
“求求你好不好,紫君算是介兒未來的岳母,我和介兒的岳母去偷偷摸摸,這像話嗎?又把我們未來的媳婦擺在什么地位?你說話也要用點腦子。不要空口說白話,老是不著邊際。”東方仰又好氣又好笑的責罵。
“我……我也是一時情急嘛!”歐陽桂花自知理虧,又不愿低頭,“誰教你現在才告訴我介兒要娶的人是商紫君的女兒.我當然會緊張。”
東方仰微微一笑問:“你緊張什么。要成親的又不是你。”
“你還好意思問我,當年你偷偷暗戀商紫君,她沒嫁給你,你不知道傷心多久呢!好在有我在你身邊一直安慰你,否則啊……哼!”歐陽桂花半是怪罪,半是怨懟的說。
“否則怎樣?”東方仰絲毫不把她當一回事的說:“紫君溫婉明理,端莊可人,同門師兄弟里,喜歡她的不知道有多少,我師父看中任天揚,決定將紫君許配給他時,失落的也不止我一個,有什么好大驚小怪.”
“你居然承認?”歐陽桂花揚起了眉,一臉的不敢相信。
“為什么不敢承認?都已經過了這么久,她有她的歸宿,我有我的妻室,彼此的情誼只限于同門師兄妹罷了,我沒你那么小心眼。”他說著說著,不忘損損歐陽桂花。
“我小心眼?”歐陽桂花指著自己,聲音又高了八度。
“沒錯。”東方仰還她一個肯定的答案,“你現在是堂堂嘯月山莊的莊主夫人,正經事不做,為了這種老掉牙的事情在找我碴,這不是小心眼是什么?你像個有名望、有地位的莊主夫人嗎?不是我要數落你,你真的要好好檢討檢討。”
“仰哥,我……”歐陽桂花才張開口,話立即被他給攔截了。
“不要狡辯。”東方仰雙手反剪的踱到了門口,不輕不重的按照慣例丟下一句,“你自己想清楚,想清楚了以后,就快點著手幫忙打點介兒成親需要的用品.不要擺出一副置之不理的神態,你這樣做娘,會教人笑話的。”說完,他踱出了房間,留下微愣的歐陽桂花。
“怎么會這樣?”她自問著。
從今天下午東方仰告訴她,介兒將娶的人是任天揚的獨生女后,她原本打算大大的興師問罪一番,現在卻反客為主,被他給先興師問罪了去,她這是招誰惹誰啦?莫名其妙嘛!還教她去打點迎娶的用品,她怎么咽得下這口氣?
好!她倒要看看那個任家丫頭是什么三頭六臂的人物,在她的地盤上,她就不信整不倒那個新嫁娘,她要教商紫君的女兒哭著滾出桃花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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