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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啊,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嫌棄我吵。辛苦你忍一下了,畢竟我這輩子可能就這一晚上能吵鬧了。”
“以前從沒覺得,現(xiàn)在沒時間了才發(fā)現(xiàn),就算是廢話也還有好多沒說完。”
她繼續(xù)漫無邊際地絮絮叨叨著什么,似要將這輩子的話都在今晚講完。
侍女沉默著將她安頓在床榻上,替她掖好被子,放下幔帳后準備離去。
一直纖白的手卻從紗帳中伸了出來,輕輕地拉住了侍女的裙擺。
云泠的力道很輕,侍女很容易就能掙開。可她卻似被定住一般,僵住了身體。
床上的人兒已然是意識不清了,這似乎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她嘟囔道:“再陪我說說話。”
“…好。”一直沉默的侍女啞聲回應(yīng)道。
“她”知道云泠已沒有清醒的意識,無法辨別出這樣的聲音不是女人能發(fā)出來的,更無法發(fā)現(xiàn)“她”的身份。
不知云泠夢見了什么,她揪住裙擺的手越發(fā)用力,眉頭皺成了一團。
“我怕。”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睡夢中的囈語很輕,在安靜的寢殿中卻聽得清晰。
侍女沉默著撩開一側(cè)的幔帳,側(cè)身坐在云泠床頭,將自己被她握住的裙擺輕柔抽出來,轉(zhuǎn)而將云泠素白的手握在手心。
“別怕,我在。”侍女輕聲道。聲音低沉。
“她”的掌心大而溫暖,云泠微微掙了一下,“她”以為云泠被自己吵醒了,眼神中有一瞬間的慌張,但云泠只是調(diào)整了下睡姿,回握住了“她”的手。
漸漸的,云泠皺緊的眉頭舒展開,呼吸均勻而綿長,已經(jīng)睡得熟了。
侍女緩緩松開握住云泠的手,云泠似是在夢中也感受到了不悅,抓緊“她”的手,撅了嘴抱怨道:“阿燁...”
侍女身體僵住,一時間停了動作。
云泠接著嘟囔道:“...頭伸過來,我要揪耳朵...耳朵......”
原來只是夢話。
侍女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無奈輕聲道:“好,等我們回家,隨便揪。”
第32章 她柔軟的唇輕輕擦過他的……
自上次在邊城吃了輕敵的虧, 從來只靠蠻橫打天下的北狄人似乎變得謹慎不少。此次來若羌交接人質(zhì)云泠,隨行的軍隊皆全副武裝,粗粗一算竟有幾千人。
“我不過區(qū)區(qū)大夏鎮(zhèn)國侯的女兒, 又不是公主,哪里值得他們擺出如此陣仗?”云泠調(diào)侃道。
“你若是大夏公主, 他們倒不必如此緊張。”烏然道,“北狄對云家的忌憚, 可比對大夏皇帝的還要多。”
哎呀, 這可難辦了。云泠心道不妙, 那北狄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了泄憤?
“烏然,你干脆再做個人情, 給我那種吃了立刻就死一點也不痛的藥,讓我痛快上路行不行?”
烏然目光注視著嚴陣以待的北狄人, 隨意道:“呵, 我以為以你的性格, 死前怎么也該再掙扎下。”
“好吧, 那你幫我把這個交給云燁。”她摸出懷中解藥遞給烏然,眼神真誠, “一副藥而已, 費不了多少事。”。
“自己留著吧。”烏然毫不猶豫地拒絕:“我將你的東西轉(zhuǎn)交給他,若羌和北狄的關(guān)系就藏不住了。你倒是好算計。”
云泠聳肩:“那不還是算不過你。”
約定的時間已到, 烏然示意侍衛(wèi)將云泠的雙手用粗麻繩縛于身后, 由他領(lǐng)著一小隊親衛(wèi)將人親自送去交接。
大軍壓境, 只為了一個人質(zhì),這事怎么想怎么不對。
軍中戰(zhàn)馬在不安分的嘶鳴,云泠看著磨刀霍霍的北狄人,語氣有些嚴肅:“烏然, 如果北狄乘勢襲擊若羌,你待如何?”
“按照約定,不會。”
云泠莞爾:“重信守約是大夏的禮教,北狄從不講這一套。”
北狄此次的主將叱利敢,亂發(fā)虬髯,怒目紅睛,外號“人屠”,帶兵過處生靈涂炭,是北狄最勇猛殘忍的將軍。
烏然領(lǐng)隊停在北狄陣前,下馬將右掌放至胸前,沖叱利敢行北狄之禮,神態(tài)是從未有過的謙卑。
叱利敢肩抗大刀,慢悠悠策馬從隊伍中走出,沒有理會烏然,自上而下睥睨云泠,用北狄語說道:“你就是云嚴昭的女兒?”
云泠聽不懂他的話,仰起臉無所畏懼地與他對視:“你能說大夏話嗎,我聽不懂。”
叱利敢被她態(tài)度中的不屑激怒,手中大刀一轉(zhuǎn),高高舉起就要劈落下去,眼中突然精光一閃,停住動作。
“想死可沒這么容易!”他罵道。
云泠頗有些失落。
北狄士兵上前扯著她要走,烏然帶著侍衛(wèi)準備退回城中,叱利敢卻沒有撤退,反倒做出進攻手勢。
云泠心中一凜,果然北狄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若羌!
電光火石之間,烏然的侍衛(wèi)中有一人突然暴起,揮出腰間佩刀將挾持云泠的士兵一刀砍倒,叱利敢駕馬揮動大刀就要劈過來,他的目標不是那侍衛(wèi),而是被綁的云泠。
云泠行動受限無處可躲,侍衛(wèi)飛身撲來帶她翻滾到一邊,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云泠被侍衛(wèi)護在身下,惶惶然抬頭,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生死攸關(guān)間,少年的眼神依然清凌,倒映出她似哭似笑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