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酒十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沒多老呢,就一口一個老奴,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撞到的是個七老八十的顫巍巍老頭,而不是這個一肚子壞水的賊太監!
云泠看胡萬才捂著腰直叫喚,擺明了是想訛鎮國侯府一筆,撈點好處,心里暗罵,決計不能讓他得逞。
略一思忖,她便暗掐自己一把,疼出些淚花在眼眶打轉,可憐巴巴地望著胡萬才說:“公公,泠兒不是故意的,泠兒就是太久沒看見哥哥和爹爹了,沒注意道您突然就跑出來了,對不起,您別兇我呀!”
說完云泠就開始“哇哇”大哭,一邊哭一邊拉著胡萬才的衣袖,把自己的眼淚鼻涕糊他一袖子。
胡萬才被她的鼻涕惡心得不行,使力甩袖想將袖子從云泠手里扯出來,云泠順勢跌倒在地,抽抽噎噎地哭起來,看上去委屈極了。
不就是裝嘛,誰不會似的?云泠心想,你姑奶奶我惡心死你。
他胡萬才再是皇上的人,說到底也就是個地位高一點的奴才,當著云嚴昭和云陽兩人的面這樣欺負云泠,無異于在打侯府的臉面。云嚴昭面露不悅,兩道眉毛絞在一起,拉起云泠護到身后,粗聲道:“小女也不是故意的,胡公公何必與一個孩子較真。我看你不如先頒旨,至于你的腰傷,本將稍后可以親、自為你治療。”
他本就一身殺伐之氣,又刻意將親自兩個字讀得很重,那樣子不像是要親自為胡萬才療傷,而是親自送他上西天。
胡萬才瞥了眼云嚴昭比砂鍋還大的拳頭,臉色發白,忙推辭道:“將軍說笑了,老奴賤命一條,不值得將軍費心。”
“既然如此,那便宣旨吧。”
這胡萬才討人厭,宣的旨倒是好消息。
云陽此戰大勝北狄,龍心甚悅,封其為鎮北大將軍。
云泠記得,哥哥當上這鎮北大將軍后的幾年,仗一直打得非常順利,積累起來的軍功幾乎可以封候。
可就是這樣被大夏視作戰神下凡的云陽,卻突然敗了。
力竭而死,尸體被敵人萬箭穿心。
云泠回憶起方才那胡萬才離府前,看向哥哥的那個奇怪的眼神,她沒讀懂,但是聯想到前世的經歷,她的心里大概有了猜想。
云陽戰死的那一仗,沒人以為會失敗。
可偏偏糧草營就被一場意外大火燒了干凈,偏偏北狄人就抓住這個時機派重兵突襲,偏偏父親被圣上找借口留在長安,而圣上派出的援軍,偏偏遲了兩日到達。
一個“偏偏”可以說是巧合,可接二連三的巧合湊在一起,就足夠讓人懷疑。
離那一仗發生的時間,還有差不多六年時間。這六年她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哥哥的死?要怎么做才能力挽狂瀾?
是夜,云泠輾轉難眠。
第4章 他癡癡地望著,眼里向往的……
次日,天還沒亮,云泠便披上衣裳起床,漫無目的地在府內亂逛。
看慣了云府被抄家后只剩殘垣斷壁的模樣,如今再看到當初的景色,府里的每一處角落都讓她想看上一看。
云家祖上是大夏的開國元勛。云泠的太爺爺當初跟著太空格祖皇帝從西南邊陲的大山里一路打到長安,建立了大夏。云家受封鎮國侯,太空格祖還賞賜了一座大宅子。可惜云家人丁稀薄,府里的下人也只有廚娘、管家和幾個做打掃的婆子,這點人根本住不滿這么大的宅院。
太爺爺思來想去,覺得這么大的宅子空放著實在是浪費,一拍大腿決定,只保留幾間小院供主人家和下人起居用,再留了幾間房備用,其余的建筑便都拆了,建了個演武場,專供他在府里閑著無聊時耍耍槍用。后來云泠的爺爺長大了,這演武場便成了老子操練兒子的地方。這傳統一直沿襲至今。
云泠的太奶奶是農婦出身,住進侯府后,除了出席一些必要的場合,和其他貴族命婦們說些皮笑肉不笑的客套話,其余時間都整日的在府中閑著無事,便將剩下的地拾掇成了個小花園。太奶奶是個直爽人,做事喜歡隨著性子來,于是罕見的名花她種在園子里,長安城郊的野花,她覺著好看也挖回來種,再后來覺得只種花太無聊了,手癢想干回種地的老本行,就又去買了些菜種回來,將這園子的一半地用來種花,另一半地用來種菜。
因此鎮國侯府的這個布局,在長安城是出了名的奇怪。
云家人自己倒是住得舒服極了。
到了云泠這一代,演武場還是那個灑滿了云氏男兒汗與淚的演武場,太奶奶的小花園被俞白英改種藥材。云嚴昭好說歹說,俞白英才給他留出一小塊菜地,他經常就一邊訓著云陽練功,一邊帶個草帽在菜地里搗騰自己的幾窩白菜。
等云泠繞著云府逛了一大圈,天已經蒙蒙亮。走了這許多路,她肚子有些餓了,便去到廚房。
云泠記得,前世哥哥練功總練到深夜,半大小子正長身體,肚子餓得快,張阿婆每天晚上睡前都會在櫥子里給他留些吃的,久而久之便養成了習慣。云泠熟門熟路的打開櫥子,果然從里面找到了兩個冷饅頭和一碟腌蘿卜。
她拿出一個饅頭,舀了一碗灶上溫著的水,就著水和咸菜將饅頭吃了下去。
等她吃完出來,管家王德已經起了,正在院子里慢悠悠地灑掃。
見云泠從廚房出來,王德疑惑地問道:“誒,小姐今日怎么起得這么早?”云泠是個懶性子,平日從來都是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
云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道:“哪能日日這么懶下去呢?”
王德頗有些欣慰地笑了。
云家從立府開始就不喜歡搞主子奴才那一套,待府里的下人一直極為親厚。因此像王德這樣看著云泠長大的府上老人,心里是將云泠當自家晚輩來疼愛的。
如今一直只知道貪玩的小姐突然有了上進心,他這個做長輩的心里高興,道:“我方才見到大少爺準備去演武場晨練了,小姐要是這會兒沒事情做,不如去跟著大少爺鍛煉鍛煉?”
云泠確實有學武的打算,她前世太懶了,父親的一身好武藝一點兒沒繼承,想起來就覺得可惜,于是欣然點頭道:“王伯這個提議好,我這就去。”
而演武場這邊,云陽正和剛剛逮到的小毛孩大眼瞪小眼。
他方才晨起準備去演武場晨練,無意間抬頭看了看,竟看到一個小孩坐在屋頂上,看那位置應該是外院的藥房屋頂,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長安早上的風刮得嗚嗚響,那孩子在屋頂上簡直是搖搖欲墜,云陽連忙借力躍上屋頂,一把從腋下抄起小孩。
他不想擾了母親和妹妹的休息,便將小孩帶到演武場問話。
別看云陽和云嚴昭一樣,長了張兇巴巴的臉,他本質上就是個操心命。妹妹云泠從小調皮,父親在外領兵沒時間管她,母親忙著治病救人,也經常沒時間看著她,于是他這個當哥哥的便自覺挑起了照看妹妹的重任。
如今看著面前這孩子和云泠差不了幾歲的年紀,竟然敢往屋頂爬,他這個操心的性子實在是看不下去。
奈何這孩子好像是個啞巴,任憑云陽問得嗓子冒煙,額頭冒汗,只差磨破嘴皮了,這孩子依然一言不發,只用他那一雙烏黑的眼睛直盯著云陽,手腳擺出防御的姿勢,顯然對這個突然將自己抱走的陌生人很是防備。
云陽也看出來這孩子衣裳破爛,身上多處被包扎著,先前可能遭過虐待,不愿意相信陌生人,只得耐著性子再問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上的屋頂?你不知道那上面很危險嗎?萬一摔下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