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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幸運地在停車場的最前排找到了車位,緊挨著大街的長滿雜草的人行道旁。人行道旁雜草叢生,說明這一地區很少有行人光顧。
“在那邊。”澤洛卡用手指著很明顯已經幾十年都未使用過的港口水槽說。
幾乎快到倒塌的碼頭建筑上的數字還隱約可見。
他點點頭,打開車里的手套箱,取出我一直存放在里面以應付各種可能發生情況用的微型望遠鏡。
澤洛卡打開了步話機。
“三角呼叫斑馬,三角呼叫斑馬。聽見了請回答!聽見了請回答!”
史蒂夫馬上就做出了回應。
“我是斑馬,我是斑馬。請講!”
“我們已經到達預定地點,我們已經到達預定地點。你現在在什么地方?”
“在警車里。第8大街。我在這里隨時等候你們的指示。”
“好。需要的話,我們馬上通知你。再見。”
“再見。”
我用望遠鏡觀察著前面的地形。望遠鏡的鏡頭的析像能力堪稱一流。盡管野草叢生,我卻能將每一個系纜柱看得一清二楚。
我還看到了錢箱。
那是一種瘋狂的感覺。
一千五百萬美元,就那么隨隨便便地放在那里,放在曼哈頓西側一個廢棄的碼頭邊。從旁邊走過的人伸手可得。
但匪徒早就考慮到了,這里幾乎很少有人光臨。
還是毫無動靜。在我的視線內,只有水槽波平如鏡的水面,沒有一絲漣漪。
他們將怎樣把錢取走呢?我懷疑,他們將乘船而來。
我剛剛想到這里,突然發現雜草叢中有動靜。
“來了。”我說。
我在望遠鏡里看到兩只手正在撥開雜草。
澤洛卡將臉貼在前風擋玻璃上,向外張望。
我遞給他望遠鏡,打開了我這邊的車門。
“你想自己去……?”他也準備下車和我一起去。
“你在這里注意觀察,待在對講機旁,隨時保持聯絡。”
說完,我沒等澤洛卡回答,就跳下了車。
我借助正好駛過的拖車作掩護,使勁一躍,跳過停車場邊低矮的綠籬,然后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過公路,藏在西側高架公路下的一個鋼制橋墩后面。
我現在距離匪徒還有不到50米。即使不用望遠鏡,我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像我一樣,也穿著一身橡膠潛水衣,但還背著人工呼吸器,戴著潛水鏡。
那個家伙靠在碼頭的墻上,打開一個塑料袋子,把錢箱放了進去。
我一秒鐘也沒有耽擱,借助鋼制橋墩的掩護,繼續向前飛奔。
在高架公路的另一側,我又堅持跑了一次。
現在,在我面前只剩下杰伊大街,以及緊臨的港口水槽前的長滿野草的河岸。
那個身穿潛水衣的男人已經將箱子用塑料袋裝好,正在用細細的尼龍繩扎口。
我迅速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杰伊大街上一輛汽車都沒有。自從碼頭基本被廢棄以后,杰伊大街已經成為曼哈頓最清靜的公路之一。
那家伙把深藍色的塑料袋拉到了碼頭墻邊。
我像離弦的箭一樣,飛快地沖上前去。
當我跑到馬路中間的時候,他發現了我,大吃一驚。
但他很快就從驚惶失措中清醒過來,飛快地轉過身去,拖著裝有一千五百萬美金的塑料袋跳進了水里。
我三步并作兩步,飛快地沖到水邊,毫不遲疑地跳進河水里,激起陣陣浪花。我絲毫沒有感覺到冷。
橡膠潛水衣的保暖隔涼功能很好。
在跳入水中的同時,我轉過身,浮出水面趕快換了一口氣。
他離我很近,我在跳進水里的時候幾乎撞在他的身上。
那個男人潛在水下,我只能望見他吐出的氣泡。但那個裝著錢箱子的塑料袋里面有一些空氣,所以還漂浮在水面上。
我馬上又潛入水里,用盡全力在黑暗的水下奮力劃水。
我什么也看不見。
但我伸出的手馬上就碰到了東西。
又濕又滑的橡膠潛水衣。
那家伙在我的撞擊下,像觸電似地縮成了一團。
我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向我這邊拉過來。
除了不斷冒出的白色氣泡以外,我什么也看不見。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的右上突然感到一陣鉆心的疼痛。
我只能猜想,是他用膝蓋撞了我一下。
我知道,我在一秒鐘之內必須浮出水面,但好像我還沒有能緊緊地抓住那個匪徒。
他使勁地左右搖晃身子,企圖擺脫我。
我手腳并用,以保持平衡。
他突然掙脫了我。
由于在水下時間過長,我的頭開始發脹。我別無其他選擇,只好浮出水面換氣。
然而,我正往上浮,他的雙手突然卡住了我的脖子。
毫無疑問,他此刻占了上風。他戴著潛水鏡,能比我看得更清楚。
而且這家伙力大無比,他把我使勁地向水下拉。我徒勞地試圖用雙手亂抓,想分開他的雙臂。他早有準備,兩只胳膊像老虎鉗一樣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他不得不放開裝錢的塑料袋,對我有一點用。
他仍在繼續往水下拖我。他穿著腳蹼,所以比我占據著優勢。
我的頭痛得更厲害了,眼前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我本能地反抗著。極度的呼吸困難使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像一個溺水者一樣,我此刻產生了巨大的力量。
我突然感覺到右手碰到了什么東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顧不了許多,用盡全力使勁往下拉,左手也同時抓上去。但我馬上就判斷出了那是什么東西——匪徒戴的人工呼吸器上的橡皮軟管。
我猛一用勁,把他的吹嘴給拽了下來。
我能感覺到,他被嚇了一跳,勒著我的脖子的胳膊明顯地放松了。
但我的頭已感覺像被重重地敲打似的疼痛。我用盡身上最后的一點力氣,蜷縮著身子,突然抬起了右腿。
我無法確定我抓在了什么地方,但我打中了。他勒著我的脖子的雙臂突然松開了。
我趕快游出水面,張大嘴巴吸著空氣。頭痛慢慢地減輕了。
幾乎與此同時,那名匪徒也潛出了水面。剛才在水下他沒能及時地把人口呼吸器上的吹嘴戴好,所以這時臉色被憋得十分蒼白。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又把呼吸器的吹嘴放進嘴里,并用牙緊緊地咬住。
我的動作更快。我兩下子就劃到他身邊,揮起右拳,朝他頭上擊去。他本能地一躲閃,拳頭重重地砸在他的左邊鎖骨上。
他疼得直咧嘴。看到不是我的對手,他想趕快逃跑。
他正準備戴上呼吸器潛入水底逃跑,我的第二拳又重重地落在他的頭上。
他疼得縮成一團,沉下水去,嗆了幾口水,又浮出水面,咳嗽了幾聲,張著嘴大口地喘著粗氣。手上的呼吸器吹嘴也不知丟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仍想垂死反抗,但已幾乎毫無力氣,只好又潛下水去。
我緊隨其后,并且當他又浮出水面時,我抓住他,又打出致命的幾拳,拳拳都擊中要害。
那家伙徹底喪失了抵抗力,不由自主地向水下沉下去。
我抓住他下沉的身體,向岸邊游去。
我快游到岸邊的時候,看見澤洛卡大步跑過來。他彎子,將已失去知覺的匪徒從河里拽上岸邊。
我又朝水池中間游去,將已漂出大約20米的那個裝著錢箱的塑料袋取回來。
我一個引體向上上了岸。澤洛卡已經給那名仍昏迷不醒的匪徒戴上了手銬。我們倆一起給他取下了身上的呼吸器和潛水鏡,幫他脫下了潛水衣和腳蹼。他長得很苗條,瘦長臉,一雙淡灰色的眼睛。他身上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很平常的一個人。
“好,澤洛卡。”我說,“請用無線電臺通知菲爾。還有史蒂夫,讓他把警車開過來。”
澤洛卡沒有說話,點點頭,然后站起身,跑到杰伊公路另一側的停車場。我的紅色美洲豹仍還停在那里。
我在昏迷的匪徒身邊蹲。
他的嘴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眼皮開始抖動。很快,他蘇醒過來,費力地睜開眼睛,目光十分呆滯。
過了片刻,他的目光轉向我,與此同時感覺到了手上的銬子。他咧了一下嘴,突然想站起身來。
我把他按在了地上。
“別激動,小家伙。”我說,“你的節目已經演完了。你被捕了。我是聯邦調查局警察。”我的證件雖然沒帶在身邊,但眼前的手銬和我所說的話就足以使這家伙相信他的處境了。
他變得臉色蒼白,眼睛在不安地眨動。
“你們一定是瘋了!”他氣喘吁吁地說,“客輪會被炸得粉碎!現在已經不可改變了!”
“別做夢了,年輕人。”我反擊道,“現在炸彈早就被排除了。”
“什么?”他抬起頭,吃驚地望著我,好像我剛向他宣布,我是新的總統競選人。
“你沒有聽錯。”我接著說道,“如果你的朋友愿意的話,現在盡可以起爆。什么都不會發生。你們的夢該結束了!”
“這不可能。”他目瞪口呆地喘著粗氣說。
“別再抱有幻想了。”我說,“你最好還是坦白地告訴我,你為誰工作。你要是聰明一點的話,就趕快坦白。不許有任何隱瞞,否則對你沒有好處。”
他突然奸笑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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