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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牧放下木頭喝口水,雖然受傷,但好在他這些年身體強壯。“這是什么?”他掀開一看,全部是剁開的大棒骨。
其中幾個上面還有狼牙咬過的小坑。
“給小靈姐補身子用。”宋撿怕他不要,“狼就咬了一口,就一口,沒吃。我從狼嘴里搶出來的,不臟。”
“這時候有什么臟不臟的,狼能吃,人為什么不能啊?”張牧趕緊收下了,難得沒有客氣客氣,“唉,我正發愁給她弄點兒什么呢,有這些就好,我晚上就把湯煮出來,再給你送去幾碗。”
“不用給我,我不缺。你先回去吧,好好照顧小靈姐和孩子,我明天再去看她們。”宋撿轉過身趕緊跑了,生怕張牧追上自己再把骨頭還回來。他好不容易能為營地做貢獻,可不能再享受張牧的照顧。
等他跑回自己的帳篷,周允已經回來了,正把篝火燒旺。
“哥,我剛才給小靈姐送骨頭去了。”宋撿什么都沒多問,往他身邊一蹲,兩條胳膊長長地搭在膝蓋上,盯著火焰里的肉塊發呆。
“她是需要補一補。”周允見他不問,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把肉切開,分給宋撿一半。
“我和張牧說,明天咱們一起去看她。”宋撿突然笑起來,抓住周允的手腕,“哥,咱們以后每天都去看她吧,小孩兒和幼狼差不多,只要喝上奶就長得快。你看咱們帳篷里那些,毛絨絨的,都知道拱我胸找奶吃了。”說著,宋撿用手抓到幼崽經常拱的位置上,試著擠了擠。
沒有,一滴都沒有。
“你沒有奶水,別鬧了。”周允切開一片肉,親手喂到宋撿的嘴里去,這一次,他讓宋撿先吃了。宋撿含住肉,卻沒有放開周允的手指,舌頭卷著小狼哥的指尖轉了幾圈,才戀戀不舍地放開。
“哥,我不會起名字。”宋撿又說,嘴里一小下一小下地嚼,“還是你來起吧。小藝說他從書里挑字來選,我覺得不好。你起名字最好了……”
“我也不會。”周允說,宋撿還在孜孜不倦地擠,玩兒似的,他把宋撿的手拿開,繼續遞給他肉,“其實……名字也不是必須要有。”
“有啊,當然要有。”宋撿朝哥笑,頭頂上是一片星空,“你看你給我起的名字多好。原本我肯定活不下去了,你給我改了名,我就活了。哥,咱們明天去看,后天,或者后后天,一起給她們起名字。”
“好。”周允點了點頭,抬頭看著一片黑藍色的天。
“那下下周,咱們一起幫張牧重建營地邊緣。”宋撿說不夠似的,眼睛一刻不離開周允,周圍那么暗,他們在最亮的地方擁抱,“營地邊緣最重要了,他們人手不夠,咱們可以幫他們一個月之內弄好。”
“好啊。”周允拍了拍宋撿的后背。
“一個月之后,幼崽也長大了,咱們帶著它們出去玩兒。”宋撿高興地搖著周允的身體晃,瞬間吸了下鼻子,“兩個月之后,小靈姐的孩子也大了,咱們幫著她把孩子抱出來,帶她們曬曬太陽。”
“好。”周允收縮小臂的肌肉,兩個人像皮膚長在了一起,再也撕不開。
“三個月之后萬一刮風了,咱們帶著營地轉移,咱們一起帶著他們走。”宋撿將臉笑著側放在周允的肩膀上,篝火將他們的臉和身體映得一陣亮一陣亮,“然后咱們看著營地變大,看著小靈姐的孩子長大,一直一直看著他們。”
周允的手從宋撿的腋下穿過去,親著宋撿的耳垂,箍住了他的后腰。“好。”
篝火不遠處,金眼睛的黑曼巴蛇正圈著什么都不懂的小丟,不舍得碰它的吻部。
作者有話要說:張靈女兒們:我們不想讓小撿哥哥起名字!
第134章 小狗懂事
頭頂上是一片星空,他們互相抱著,一起抬頭往天上看。周允一下一下拍著宋撿,撿仿佛失去知覺,乖乖讓自己摟抱。
小時候,他們也曾經這樣,幾乎是每天重復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姿勢,但那時撿什么都看不見,撿也不懂事。
一點兒都不乖。
現在,周允的手停在宋撿的背上。他看左邊,宋撿的臉偏向他右側,看著他們的狼。
他繼續哄著宋撿睡覺,真是一不留神宋撿就長大了,不僅長大,還可以這么厲害,扛得住電擊項圈的強度,赤手空拳從敵人的營地里救人。
他還當了狙擊手,甚至……還可以在沙蚺的活動范圍里穿梭。這種本事移動基地里的人都不一定有。
因為只有沙漠里長大的孩子才會和環境融為一體,基地里的人不了解這里,可宋撿把這里當成了他的家。
宋撿真的很不乖啊,周允低下了頭,親吻落在了撿的臉上、脖子上、肩膀上。
“哥。”宋撿很不自然地動了動肩,“咱們睡覺吧,好好睡一覺,我困了。”
“好。”周允專注地看著他,手臂緊了緊,托起宋撿長大了的身體,兜住他的屁股,將人抱了起來。
“哥,我是不是變沉了?”宋撿的額頭往他那邊靠靠,情感里埋著他的悸動和不安。
周允抱著他走回他們的帳篷,卻沒舍得一下子放下。他們互相聽著對方不緊不慢的心跳聲,許久沒有說話。
宋撿真的是沉了,周允突然笑起來,把人往上顛。“你小時候可瘦了,我一條胳膊就能把他抬起來。”
“那就是我現在沉了,哥,你松手吧,我下去。”宋撿是怕他抱不動,“我肯定沉啊,我都長這么高了……哥,你多高啊?”
“大概……189?我也不清楚,上一次體檢還是兩年前……”周允沒有繼續說下去,指尖拍著宋撿的屁股,腦袋里開始回憶移動基地里的生活。真的記不住了,沒找到宋撿的那些年,他每天都混日子,從來不敢去深刻記憶什么。
他怕自己的記憶容量有限,怕自己一旦記住了新生活,就把荒漠里的舊日子給覆蓋了。誰也不能取代那些鮮活的快樂,只有這些快樂才有顏色。
狼不應該生活在牢籠里,自己更不應該生活在基地里。
“哦……那你比我高,你肯定比我沉。”宋撿覺出哥不想說了,自己也就不問。又過了一會兒,周允才把他放下來,他們陪著生產的母狼和看不見的黑狼一起睡,手拉著手。
第二天一早,宋撿醒來立馬去摸旁邊,是空的。
“哥?哥!”他跳起來往外跑,把睡夢中的狼群都驚醒了,才看到小狼哥正在燒水,于是他又慢下來,小步小步地走過去,笑嘻嘻地拉住他,“哥,我剛才做噩夢了,嚇我一跳。”
“夢見什么了?”周允煮了好多的水,他把生水全部煮開,晾亮后才灌入鐵皮水壺,遞給宋撿一壺,“生水里容易有細菌和寄生蟲,以后不要拿起來就喝,記得燒熱。”
宋撿猝然間清醒了,剛才還存在的困意全無,但還是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哥,咱們吃完飯去找酸果子,再去看小靈姐。”
“好,咱們先吃飯。”周允看著宋撿因為咽水不斷滑動的喉結,就很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