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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他笑著拉開了包裝袋,從里面取出衣服來,去洗手間換。衣服也是軍裝,只是這個顏色……讓尹生覺得在哪里見過。
等到他完全換好之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這是哥哥穿過的樣式,是十年前,哨兵的制服。
尺寸確實不合適,哥哥的肩膀比自己寬一些,身高高一些,犧牲那年,21歲。
尹生套好軍靴,穿著早就被淘汰款式的制服出來,像一個跨越了時間的哨兵。他慢慢地走出來,那個人看向自己的一剎那,就愣住了。
愣得那么讓人心碎。
遲澍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只是忘了塞蛋糕。他放下手里的食物,快步小跑,來到了尹生面前。沒等尹生說話,他緊緊地擁抱上去。
他擁抱住了尹生,兩只手牢牢拴在他后背,側臉貼在這套哨兵軍裝的領口,依賴式的倒過去汲取溫度。“你回來了……”
他的話一說出來,尹生慘淡地笑了一下,這個人還是沒醒,他清醒地醉著,他這些年,可能一直沒有醒過來,在那場慘烈的戰役里發了瘋。
“你怎么才回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可遲澍已經沉迷了,他閉上了眼睛,把自己的身體塞在尹生的懷抱里,慢慢地搖。他完全享受,根本不想分開,兩只手從擁抱變成勾脖子,用鼻尖蹭過尹生的頸窩,去親他的下巴,吻他的嘴唇,舌頭和舌頭觸碰,牙齒和牙齒相磕,戰戰兢兢地吻出水聲,分開時嘴角掛著一道透明的黏絲。
尹生什么都不說,也不敢說。遲澍不想醒,可能是醒過來的世界,太痛苦。他的手慢慢抬起來,摟緊了遲澍的腰,陪著他一起晃動。
他比上次瘦了……尹生低下頭,輕輕聞他散發著槍藥氣味的頭發。
擁吻持續了十幾分鐘,遲澍猛地打了個哆嗦,像是醒了。他看了尹生的臉一眼,笑容就消失了,但是卻不舍得松開,哪怕是一點點像,都足夠他做一場夢。“是你啊……”
尹生也在這一刻放開了他的腰,知道他醒了。他一旦醒了,自己就不能做越軌的事:“長官,剛才發生的一切,我不會說出去,編號87102b永遠對您效忠。”
“剛才?”遲澍放開了他,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像是磕了藥,“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誰也別想威脅我。”
“我沒有威脅您的意思。”尹生卻不怪他,只想抱他,盡管自己的手上全是他的把柄,“您叫我來,就為了……給我這套衣服?”
遲澍慢慢走向書桌,現在的他已經完全冷靜,完全穩定。“我剛回來,看到了這份東西。”他回過身,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這是你提交的,加入我個人護衛隊的申請書?”
“是的長官。”尹生敬禮,一切都恢復成了正常的關系,“是我的申請書。我的父母……”他猶豫了一下,哥哥肯定和他介紹過家里人,“我的父母都是卓越優秀的通訊兵,我以通訊員的身份征召入隊,請您同意!”
遲澍的臉上并沒有表情,單手戴著手套,嘴上還有溫熱。“一個b級哨兵,沒有資格加入我的護衛隊。”
他已經不敢和他直視,畢竟兩兄弟,那么像。
“請您同意。”尹生的聲音這時低了下來,“我答應過我的哥哥,成為哨兵,盡全力保護您的安全,請您給我這個機會。”他知道這樣提,那個人肯定會傷心,但是肯定也會同意。
果真,遲澍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動容。
“長官!”這時,臥室的門被敲響,外面有哨兵報告。
“進來。”遲澍放下了那份申請,“什么事?”
“搜索裝置有反應,有向導在使用大劑量的向導素。”護衛隊隊員說,“是在基地登記過的周允向導!”
遲澍再看向尹生,剛才臉上的動容完全消失,他急于把這個年輕人轟出去,好掩飾自己的失態:“好,我給你一個機會,向我證明你的忠誠。把周允抓回來,我同意你的申請。”
“您當真?”尹生問過之后才覺出自己的語氣不對,立刻立正,“請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每天來找我匯報。”遲澍感覺自己要守住的東西可能失守了,他看著尹生的衣服和他的臉,按住太陽穴揉了揉,“下去吧。”
尹生猶豫了一下,去洗手間拿好自己的荒漠迷彩,跟著護衛隊的人離開。
沙漠里,太陽照常升起來,地球又開始27小時的自轉。
宋撿是被狼舔醒的,他隨意地動了動,睜開眼睛,被白天的日光刺得馬上又把眼睛閉上。
好亮啊……宋撿捂住眼睛,他又睡在狼堆里了,一點兒都不冷,只是……等等,下一秒,他直接坐了起來。
周圍是一整群荒漠狼,它們也剛剛睡醒,黃色的沙子,暗綠色的草皮,藍色的天,不能直視的……太陽,宋撿看著天空,像自己覺醒后的第一次外出,直愣愣地看著天。
自己的眼睛又能看見了。宋撿又低下頭,伸出兩只手,這是自己傷痕累累的手,因為昨晚狂化傷了人,又和什么野獸爭斗過,所以手指上有血。他再看自己的腿,自己的肩膀,肩膀上全是抓破的爪痕。
自己又能看見了?宋撿在自己身上亂看,才發現身上沒穿衣服,看到了小不點兒。它呈現出一種激烈戰斗后的疲軟狀態,并且在大腿根附近落了幾個明顯的牙印。
猛地一下,昨夜發生過的事情全部想起來了,他們互相交換來摸,來親吻,自己叼住哥的嘴唇,又叼住了哥的小不點兒,然后……宋撿趕緊摸摸肚子。
喝進去了。
宋撿笑著摸了摸嘴角,剛好小丟爬到他膝蓋上來,狀態疲憊情緒低迷,他趕緊把自己的精神體撈起來,放在懷里親吻。
“又能看見你了。”宋撿用嘴唇碰小丟的吻部,人中被小丟的信子反復觸碰,他又親吻小丟的眼睛,仿佛失而復得。確實是失而復得,從覺醒后到中彈,他每天都能看到小丟,這段日子卻什么都看不見。他在小丟身上檢查,想看看這段時間它有沒有受傷。
結果,卻發現小丟的腹鱗那里,有個淡粉色的地方,還沒有完全閉合。稍稍按壓就有液體溢出來。
另外一條黑曼巴蛇,爬上了他的大腿根,金色的眼睛和烏黑的鱗片被陽光照得一起發亮。這是哥的精神體,它應該是經歷了一次蛻皮,比自己中彈之前大了一圈。宋撿往旁邊找找,看到了正往這邊走過來的周允。
“哥!”宋撿昨晚還覺得自己要死了,現在根本察覺不到疲累,哨兵的各項恢復速度驚人,他朝那邊揮手,但是還沒站起來,“哥!我能看見了!”
周允醒來比宋撿早,是去找他們掉落的衣服,現在他穿好了褲裝和軍靴,手里拿著一生荒漠迷彩服。小狗沒衣服穿,還不敢站起來。
“快穿上。”他把衣服遞過去,蹲下仔仔細細檢查宋撿的眼睛,“能看清楚我么?”
“能,能啊。”宋撿揉著嘴角兩邊的細小傷口,“哥,你的傷……”他昨晚摸出來了,哥的腹部一定有傷,但是沒想視覺看來觸目驚心,“你傷怎么嚴重?”
周允摸了摸下腹部的劃傷,這時,那頭傷了他的黑狼蹭過來,親昵地聞他們,表示狼群對他們的歡迎。
“穿好衣服,咱們快回營地吧。”周允再次檢查宋撿的眼睛,確定他的眼球沒有問題才放心。同時,他也搞清楚了一些事情。
為什么那么多哨兵會在嚴重受傷后救不回來,明明醫療技術已經跟上了,傷勢也好轉了,可是仍舊會發生突然的死亡、失明、癱瘓……是因為沒有大劑量的天然向導素。
因為向導的缺少,沒有足夠的向導素給哨兵,最上層發明了人工向導素,并且聲稱能用它解決一切問題。不是,這是謊言,哨兵需要的不是針劑,是向導在關鍵時刻給予的生命支持。對哨兵來說,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代替向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