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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看向旁邊那條自己不穿的褲子,很多從來沒有過的想法鉆了出來。
他們以后可以不要人,但人比狼厲害的地方,有很多。
學會之后,才能保護狼,和自己的小狗。
小狼哥重新站起來已經(jīng)是幾天之后,宋撿自己看不見,可是能攙扶著他去帳篷外走走。攢下來的肉干和果干不多了,崖蜜倒是還有不少,但每天都有生肉扔在帳篷門口,小狼哥告訴他,那是狼群給他的。
“人,劃破,我。”一旦開始打定主意學習人類,男孩的語言能力突飛猛進,“狼,會追他們。”
“我知道,張牧那天送水的時候說啦。”宋撿用手摸摸那道口子,完全結痂了。張牧人好,樊宇不好,明明小狼哥是樊宇撿的,可受傷之后沒有來過。
而是等他看到小狼哥能站起來了,才送土豆過來。
男孩沒有告訴宋撿,這是因為樊宇狡猾。他在觀察自己能不能救活,如果還能活,他才會繼續(xù)給吃的。但樊宇這樣,男孩并不奇怪,人和狼都會狡猾。
“肉熟啦!”宋撿動動鼻子,拿著一塊粗鹽眼巴巴等著。盡管眼睛看不到,但還是能聽到滋滋的烤肉聲。
男孩用短刀把肉插出來,切開,吃飽后才給宋撿。宋撿沒吃完,剩下的仍舊攢著,因為馬上要遷移了。
半個月后遷移這天,小狼哥是站起來走的,背著他們的背包,抱著一條厚毯子。宋撿負責抱薄毯,身后跟著十幾匹母狼。
有些是這次生產(chǎn)過的,有些不是。但狼群有彼此照應的習慣,只要是生下來的幼崽,每匹狼都會養(yǎng)育。它們把幼崽叼起來,緊緊跟著宋撿。
“小狼哥我想拉著你的手走。”宋撿跟著男孩的背影,脖子上拴著新?lián)Q的麻繩。這個背影已經(jīng)成了他的安全感。可是他剛把手伸過去就被打了一下。
男孩不讓他拉手,只遞給他一根木棍。“撿拿著,走。”
“拉著手走,好不?”宋撿不想要棍。
“拿著,自己,走。”男孩把宋撿的手掌掰開,直直的木棍塞給他。
這一次大家伙很走運,跟隨探路人順利來到地下掩體,進入掩體前,男孩遲遲不肯下去,反復觀察周圍有沒有巨大的生物,但這一次沒有。
“快進去!”地面只剩下狼崽子這一堆,張牧過來催促。
“小狼哥咱們下去好不?”宋撿不知道男孩在找什么,悄悄地拉了下他的手,討好地搖一搖。
男孩又看了看,這才帶著宋撿和狼群走下臺階。張牧把掩體的門上鎖,一聲巨響過后掩體里面暗了下來。
由于空氣不流通,只能點幾盞煤油燈。張牧拎著燈檢查大家的安置,驚然發(fā)覺有什么事不對勁。
狼崽子,他在穿衣服。
男孩是下來之后才穿的,褲子是宋撿在張牧那里換的那條,很大,也很長。他用短刀把褲腿割斷,變成一條遮住膝蓋的短褲,然后學著宋撿每次洗完澡穿褲子的樣子,把兩條腿邁進褲腿里。
“哥?”宋撿聽見旁邊有布料的響動,“小狼哥你在不?”
“在。”男孩把褲腰提上來,非常松,又拿宋撿私自藏好的那段繩子,勒在褲腰外面。全部穿好之后,他從背包里拿出那把短刀,塞在繩子做的褲帶外面。
當他轉過來,張牧正看著他。
男孩也看著張牧,眼神更像動物,是盯著他。
于是張牧轉了過去,去和副手們商量接下來的棲息地。心里卻震動,被狼崽子介于人和動物之間的眼神震了一下。
狼崽子永遠不會變成人,他的動物性根深蒂固。但是他想要學習人類了,他想要變強。
他非常聰明,這一點張牧很肯定。
穿好褲子之后,男孩很不習慣,還是喜歡光著。他坐在厚毯子上,清點這一批出生的幼崽,一只沒少,十五只,全部跟上了。
“小狼哥你穿褲子了?”宋撿撲過來,兩個人在毯子上滾。
“外面,在刮風。”男孩用手捂住宋撿的大眼睛,知道他眼睛有問題,“撿,不聽風,撿是小狗。”
宋撿撅了撅嘴巴,輕輕叫了兩聲汪汪。
第18章 長大了
從這天起,宋撿發(fā)現(xiàn)小狼哥穿褲子了,不再是光著的。他們又連續(xù)躲避了幾十次天災,轉移了好多好多次,直到張牧問自己是幾月份的生日,宋撿才發(fā)覺,離被爸媽扔掉已經(jīng)過了好久。
“五年了啊,小瞎子。”張牧用手丈量了一下宋撿的身高,這五年間,營地里來來回回走了不少人,也增加了不少人,各個營地之間也有流動,可他真沒想到宋撿能活下來。
“那我多大了?”宋撿捧著一把新捻出來的燈芯,“我長高了不?”
“高了,長高不少呢。”張牧把燈芯草接過來,不得不承認,宋撿是真的長大了。
剛撿回來那天,他幾乎肯定這孩子活不成。沒想到,真叫狼崽子一口一口養(yǎng)活了。
“幾月份生日還記得嗎?”張牧把一個小布口袋交給他,這是捻燈芯草的酬勞。
宋撿昂著臉,一個尖尖翹翹的鼻子,可還是看不清楚,隨著年齡增長,視力并沒有好轉。他已經(jīng)放棄了,這輩子就是小半瞎,只要脖子上的繩還在,他就沒什么可怕的。
旁邊,同樣長高了的男孩拽著麻繩另一端,濃密的黑色長發(fā)用草編的頭繩梳起來,一張即將進入青春期的小孩兒臉。
“幾月份生日……我媽媽說,生我那天,天上下石頭。”宋撿摸了摸脖子上的繩,已經(jīng)換過好多次了,因為自己總會長高長胖。繩子雖然換新,磨破的皮膚卻留下一圈疤痕。有時他自己也用手摸,摸著玩兒,因為視力不好,摸到觸感不同的東西就很稀奇。
疤痕摸上去,和正常皮膚不一樣。
“生你那天下石頭?”張牧猜,那一定是遇上狂風暴里最危險的石暴了,十幾公里外的石頭全部能砸下來,像下雨。沒想到宋撿竟然是石暴里誕生的,怪不得他以前叫宋石。
“嗯。”宋撿慢慢地點頭,手里的布口袋翻過來倒過去地摸,“可我不知道我生日啊。”
“那就……撿你的時候是五月份,以后每年五月份你過生日,現(xiàn)在你十二歲。”張牧只好用簡單粗暴的方法給他定生日,“你小狼哥比你大兩歲,以后五月份也跟著你一起長大,現(xiàn)在他十四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