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豆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母狼產仔前很煩躁,并且不喜歡公狼靠近,連頭狼都不行,男孩摸了摸它們的肚子,乳房已經鼓起來,不久后,會有奶給剛出生的幼狼喝,狼群又要變大。
“小狼哥,你吃。”宋撿穿著襪子和小布鞋,用小刀割了一塊鹿肉干。鹿肉是前幾天的鹿腿烤熟后剩下來的,短刀是削木棍的那一把,宋撿很自私,沒有還。
他和小狼哥不一樣,他的人性更多,為自己考慮得更多。要是有一把短刀,就能保護自己,必要時候還能保護小狼哥和狼。就像他偷偷留下來的那段繩子,雖然還沒用上,可有總比沒有好。
男孩不餓,狼雖然殘忍,卻不貪婪,不餓時不會進食,可宋撿怕他餓,執意讓他吃,男孩咬了一口,嚼了嚼,又吐出來分給了母狼。
“還有呢,我吃不完,剩下的都給你。”宋撿沒看見小狼哥給狼吃了,還切,往這邊傻傻地遞,像是給高位狼上供。男孩用嘴接住,用力咀嚼,把宋撿壓在身下,一起躺在毛茸茸的狼堆里,時不時嘴巴碰一碰,宋撿舔他下巴,他啃宋撿的鼻尖。
靠他們最近的母狼是純白色,是頭狼的配偶。狼有感情,又很專一,當幼狼失去照顧,狼群會撫養幼崽,永遠不會丟下同伴。
“哥,咱們睡覺不?以后咱們永遠睡一起。”宋撿用小腳踩著母狼的背,手指勾著小狼哥的長頭發,不管掩體外面有什么,他現在已經滿足了,唯一遺憾的是不知道小狼哥長什么樣。
應該……應該很好看的,那可是小狼哥啊。
“哥,我怕。”宋撿往男孩身邊擠,暖暖和和的。
“不,可怕。”男孩閉上青薄的眼皮,抱住自己的小狗。
第11章 笑容
小狼哥長什么樣?宋撿是想象不出來的,因為他根本沒見過人。
從記事起,他看人就是看個影兒,導致他很小的時候一直以為別人也是看影兒的,自己在別人眼里也是剪影。等懂事了,能聽懂話了,才從那些大人嘴里知道自己是個小瞎子。
也不能算全瞎,但顯然這點視力不夠用。他只能看著那些大人的影子在面前晃動,偶爾鉆進帳篷里,抱自己一下,摸自己一把,有時還在自己的臉蛋上掐。他不懂大人在干什么,但他很不喜歡。
有時,宋撿會用手摸摸自己的臉,摸眼睛上面的眉毛,凸起來的鼻子,明顯柔軟于其他部位的嘴唇,然后拼命拼湊想象力,試圖把自己的樣子拼出來。
可是他拼不出來,沒見過人,更別說幻想一下小狼哥了。
算了,不想了。宋撿閉上眼,小腿被狼毛蓋著,穿著襪子的小腳暖和和的。這幾個月,無論是吃的還是過的,都比從前好。他覺得自己是個小沒良心,都不想爸媽了。
其實也想,夜里想起來他們就想哭鼻子。
但是宋撿又怕小狼哥打他手,小狼哥的耳朵太好用了,只要自己吸吸鼻子,他就醒了。嚇得宋撿不敢哭,漸漸也就忘了。
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
“小狼哥,剛才下來的時候,你們看見什么啦?”宋撿睡醒一覺,用小手撕鹿肉,往小狼哥嘴里送。
男孩現在肚子餓了,連吃好幾口,生肉和熟肉完全不一樣,各有各好吃的地方。宋撿雖然笨,但有的時候很厲害,他會把肉做熟,存起來。狼從來不存,有多少吃多少。肚子餓就去捕獵,獵不到就繼續餓著。
像現在這樣,肚子餓了立刻有東西吃,真的很少見。
“地面上……是怪物不?”宋撿又問,他知道風暴里有可怕的東西,爸媽也給他講過。
“不是,怪物。”男孩把栓宋撿的繩子抓在手里。
“那是什么啊?叫聲好大,我耳朵都疼了,耳朵疼……小狼哥你給我揉揉耳朵吧。”宋撿摸摸自己的小耳朵,才想起自己從來沒摸過小狼哥的耳朵。
男孩沒法回答,宋撿的問題總是很多,看來宋撿根本不是狼。狼只需要考慮怎樣生存。
“蟲子。”最后他告訴宋撿,“蟲子,大。”
“是蟲子啊?”宋撿半信半疑,要真是大蟲子,其實他也不怕。
男孩知道那根本不是蟲子,但他叫不出來那東西的名字。正繃著小臉冥思苦想,宋撿把鐵皮水壺遞過來,小腦袋往自己的胳膊上蹭。
“小狼哥我渴了,你先喝,你喝完我再喝。”宋撿心里有底,有肉有水他不缺吃,可是必須讓小狼哥先嘗一口自己才能喝到。自己要是搶了,會打手。
男孩接過水壺,看著宋撿歪著頭使勁聽聲音的模樣,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這一次待在地下掩體的時間很長,長到好多人和張牧嚷嚷沒得吃,要早點上去。張牧和十幾個副手輪流開會,他們都有槍,需要鎮壓的時候必須要鎮壓。
流民營總是這樣,遇到危險或傷及到自己的利益,沒有人會顧大局,一片亂哄哄。必須有人站出來管理。張牧一再勸說狂風暴剛過去,這里還是風暴邊緣,可是沒人聽。
他只能拎著機槍挨個去勸,這才把那幾十個鬧事的敲打安靜。部分流民很懶,平時只找夠當天的口糧就休息了,混日子,寧愿搶也不愿意多走幾公里。
可是走到宋撿這邊,再往外是狼群的休息地了,張牧看到的卻是另外一幅景象。大布抱著木棍,薄毯鋪在旁邊,攤開的小包袱里面有幾塊肉,兩個小孩兒還不缺水喝。
他一走近,狼崽子就醒了,抱著宋撿沒動,只是長發底下的那雙眼睛睜開。宋撿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半瞎,吃飽喝足肚子一起一伏地睡著,把男孩抱得死死的。
真有意思,張牧趕緊退出幾米,兩個小孩兒還真過起日子來了,只是不知道狼崽子什么時候能穿上褲子,別總是光屁股。
等風暴完全過去,地下掩體的大門才重新打開,陽光重新照在宋撿的臉上,烤得他熱熱的。男孩拽著繩子,赤腳踩在滾燙的沙子上,他想重新尋找剛才巨大生物留下的印記,像狼群追蹤獵物,尋著足跡找過去,就能摸清獵物的底細。
只要摸清了底細,小心潛伏,總能找到弱點。可狂風暴毀掉了痕跡,把沙面吹成一個又一個小沙丘,什么都沒留下。
“走吧。”張牧發出命令,所有人跟著他開始朝下一個棲息地轉移。
棲息地是提前選好的,一般都是稍微露些草皮的平緩地帶。宋撿拽著布的一角,小狼哥拽著布和他的繩子,再次存活的快樂比什么都強烈,讓宋撿雀躍。
“小狼哥,沙漠到底什么樣啊?好看不?”宋撿問。
男孩還在思索如何獵殺巨大生物,根本不想理他,宋撿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始叫喚起來。
小狼哥小狼哥,不理就一直叫,他太需要得到回應,別人的回應對他來說是視力一樣的反饋。
男孩站著走路,本來就很不適應,耳邊還不停得吵。“沙子,很多。”
“我知道沙子很多,還有別的嗎?”宋撿昂著臉往天上看,正常人不能直視的正午烈日,他可以看很久,因為大部分光線都瞧不見,“小狼哥,太陽到底什么樣?什么顏色?”
男孩瞇著眼往天上一瞥。“熱,太陽,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