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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bye-bye。」

「啊──?。。　乖跇屄曧懫鸬那耙豢蹋韬鋈蝗缬X醒般地生出了一股蠻勁，他的右手胡亂抓起了什么，同時上半身猛然從地上彈了起來，反射地就朝熒煌持槍的左手刺了下去。一連串動作就如本能般行云流水，反應(yīng)快得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

緊接著砰地一聲，子彈從冬凌的額前劃了過去，在他的額頭上燒出一道血紅的焦痕。

熒煌可沒料到如死魚般的冬凌居然還有力氣反抗，他毫無防備的被戳出一手背的血，正要發(fā)火，一低下頭，這才看清了插進自己手背的東西。

是那支「特殊道具」的鋼筆。熒煌目眥盡裂。

「啊……啊……?。。∧阕隽耸裁础。?！」

熒煌看清那支鋼筆后登時發(fā)狂了，他眼里的戲謔盡散，聲音也不再像先前一樣漫不經(jīng)心了，焦躁和恐懼侵襲了他的每一條神經(jīng)，他的臉部霎時扭曲了起來。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令冬凌驚駭?shù)脦缀跬艘獜?fù)仇。

只見熒煌迅速抬起槍，紅著眼毫不猶豫地朝自己的左手手肘開了一槍，接著又是第二槍……接連不斷的槍聲和血花一下一下地在眼前炸開，冬凌還被熒煌壓在身下，莫名被濺了滿身滿臉的鮮血，徹底傻住了。

「……」

數(shù)不清他究竟開了幾槍，此時熒煌的左手小臂已經(jīng)只剩下一節(jié)皮肉相連，熒煌牙一咬，竟單手將自己垂在一邊的手臂給扯了下來。

此刻冬凌早已呆若木雞，但在震驚之馀，卻又發(fā)覺自己終于找回了破碎的那片拼圖……賀夫人臀部的詭異傷口、玄清脖子上被一筆桿戳出來的黑洞、熒煌隨身攜帶的第二支原子筆、以及他明明對這支鋼筆嫌棄的要死卻又片刻不離身的原因──一切全都拼湊起來了。

這支鋼筆根本不是普通的鋼筆，這管筆芯里裝的恐怕是毒液吧，所以賀夫人才會在沒有其他外傷的情況下死去、留下和玄清頸部一樣的傷口──

被熒煌自己拋出去的那隻手，左手背上黑碌碌的孔洞正不斷流出黑色的血。

一切全都拼湊起來了。

「呵！我是不會死的……」熒煌瘋狂地笑了起來，凄厲的笑聲在波濤洶涌的海潮聲中竟顯得幽深綿長，「我都活到了現(xiàn)在、馬上就要贏得這場賭局！怎么可能死在你這個膽小鬼手上──！」

熒煌說的沒錯，他都已經(jīng)狠下心來捨棄了一條手臂，毒肯定是不會發(fā)作了吧。剛才他只是沒發(fā)現(xiàn)鋼筆掉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有了防備，想要再來一次，怕是不容易了吧。

冬凌緊緊抓著鋼筆，心跳如鼓。他現(xiàn)在只有這支筆，而熒煌的槍里還不知道剩下幾發(fā)子彈。更何況自己已經(jīng)沒有力氣起身了，熒煌只要站在原地、抬起手朝自己扣下扳機──

這時，一捲海浪撲天蓋地的從登船口衝了上來。

在一波比一波更劇烈的浪潮中，整艘船猛地抖了起來。鋼筆在混亂中被拋飛出去，在益發(fā)垂直的廊道上，冬凌也顧不得什么鋼筆了，他只能手腳并用地奮力攀爬、好不容易才在血紅的視野中辨識出通往大廳的入口。他深吸一口氣，騰身一撲，勉強抓住了那扇半敞的鐵門。

冬凌喘了喘氣，顫巍巍地低下頭去，只見熒煌似乎在混亂中撞上了什么，額角的傷口正汩汩流出血來。熒煌只剩下一條手臂，攀爬的速度自然就落了下風(fēng)，但他到底是有不錯的武術(shù)底子，光是靠著兩條腿一條手，居然也快要跟上來了。

冬凌瞳孔一縮。他知道這就是他為大家復(fù)仇的最后機會。

于是冬凌用盡全身上下的力氣，朝著熒煌越來越近的腦袋上重重一踹。

「?。。?！」

冬凌憤怒的喊聲和熒煌絕望的嘶吼在越拍越響的浪潮聲中逐漸融合了，看著熒煌的身影在血紅的視野中迅速縮小、最后只剩下落入海中清脆的撲通一聲，冬凌如釋重負。

「大家……對不起。」

「不過這一切，總算是結(jié)束了?！?

「下輩子，我可不要再當你哥哥了?！?

在越來越近的浪濤和海風(fēng)中，冬凌逐漸露出滿足的笑。

他慢慢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