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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昨夜熒煌和冬凌是誤闖入戰爭前線,那么今天他和玄清就像是闖進了行刑過后的刑場,尸體在狂風暴雨下暴露了一整夜,又遭受了大半天的日曬,到了第二天晚上,三具尸體都已浮腫不堪,支離破碎的肉塊吸引了不少生物,不知名的蟲子在尸體上方一陣亂飛的景象,愣是為這個清朗的海上風光增添幾分詭異的生氣。
玄清走上前去,從最靠近的山雀尸體開始查看。見他面不改色的對那具滿是瘡痍的尸體又是翻又是捏的,熒煌嘴角猛地抽了好幾下愣是沒忍住,抬起腳就想走人。
「喂,瞇瞇眼,別光顧著看,過來幫個忙。」
「……」
在三具大體旁邊,饒是熒煌也不敢造次,他連忙接下紙筆,硬著頭皮開始做記錄。莫約一個小時后,法醫大人總算結束了令人難以參與的工作。熒煌也跟著擱下紙筆,長舒一口氣。
「我們推測的不錯,他們三人都是昨天晚上九點至十二點之間死亡。山雀和伊芙琳死于槍擊,他們倆人身上的彈孔是一致的,和這些彈殼也相吻合。你們說阿爾杰有一把衝鋒槍?」
「從尸體的方向和彈孔位置來推測,伊芙琳和山雀都是死于阿爾杰手里,,至于阿爾杰……」玄清挑了挑眉,冷笑一聲,「看來露芝猜得不錯,當時在這甲板上,恐怕真有第四個人。」
熒煌面不改色道:「阿爾杰身上并沒有槍,他們三人身上也都沒有金方塊,既然真的有第四個人在場,那么槍和金方塊很可能都被這第四人拿走了。」
「是啊。」玄清點點頭,道:「若非如此,這個『第四人』沒必要隱瞞自己當時在場的事。」
熒煌隨意應了一聲,試探性地問:「這人……會是誰?」
「不知道。」玄清聳聳肩,老實說道:「總之,不管是誰拿了金方塊、不管他把金方塊藏在哪兒──都比掉進海里要來得好。至少這樣我們還有機會把金方塊奪回來。」
熒煌不置可否。
「這些遺體怎么辦?」
當初最反對將遺體扔入海中的警察姐妹已經不在了。如果從甲板上直接「處理」這些尸體,不僅能解決這些惱人的蟲子和幾天后不得不面對的尸臭問題,還省時省力。
玄清顯然也想到了相同的主意,他看著熒煌,微微點了點頭,輕聲道:「大家,應該不會有意見吧。」
兩人僅一個眼神兩句話便達成了共識。接下來的幾十分鐘,兩人一人抬頭一人扛腿,磕磕絆絆的把靠在圍欄邊的伊芙琳,以及離她稍遠的阿爾杰尸體雙雙拋入海中。最后剩下距離圍欄最遠的山雀,玄清隨意抹下了額頭上的汗珠,這時他依稀聽見了站在一邊的熒煌輕嘆了口氣,一邊喃喃道:「總算要結束了。」
是啊,總算要結束了。玄清聳聳肩,打從他進入醫學院以來,可沒少和尸體打交道,死狀再悽慘的遺體他都見過,今天見到的這些,其實真的不算什么。
兩人再次合力扛起尸體,走向距離最近的圍欄,打算將尸體掛上圍欄拋入海中。兩人弄出了不小的動靜,直到剛才還圍著山雀尸體飛的幾隻蟲子猛地竄飛起來,而后迅速地鑽進了兩人腳下木板的縫隙之間。
熒煌正因憋氣而青著一張臉。山雀的尸體上佈滿了彈孔,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味,僅一個晚上便吸引了大量不知名的蟲子。他兩隻手都撐著尸體,實在騰不出手來驅趕這些惱人的小傢伙,只能半瞇起眼忍住呼吸,并沒有注意到腳下的縫隙。
走在后頭的玄清可沒看漏這一幕。一般而言,船上甲板的地板總會盡量鑲得緊密,以避免雨水和海水漏進船艙,不過這一帶的地板縫隙居然寬得能讓蟲子鑽入,而且……這些蟲子居然還一隻隻接二連三地飛進甲板底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甲板底下藏著什么?
玄清鬼使神差的伸出腳,對著兩片木板之間的縫隙輕輕踢了踢,不料這一踢竟真的把其中一片木板給踢了開。前頭的熒煌只當他抬著尸體走路不穩給絆了一下,對于身后的響動并沒有放在心上。
玄清微微傾身,探過頭的時候,頭頂上的刺眼燈光就著自己背后的輪廓灑進了甲板底下,澄澈的光線如針刺進了甲板底層,將漂浮在空氣中的懸浮粒子和灰塵照得一清二楚。
這一瞬間,他看清了藏在甲板底下的東西。
玄清慢慢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