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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凌眼尖的注意到藏寶圖上紅色的范圍似乎比昨天更小了。他壓低聲音問熒煌:「這紅色標記──」
「唔,」熒煌也低著嗓音道:「看來隨著時間越久,紅色的標記也會逐漸縮小。」
阿爾杰繼續對眾人道:「昨天這位沉警官說了,大廳后方的貨梯能通往一樓,一樓有一座監牢。我就想到了,或許那座貨梯能通往五樓的這個空白區域。……結果還真的讓我們找到了這個適合充當停尸間的地方。」
聽到這里,露芝臉色立刻褪了下去,泛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們、你們難道打算把尸體扔在娛樂室隔壁?!」
阿爾杰連忙打斷他:「看起來是隔壁,但其實這個空間無法直接從娛樂室過去。」
靠在一旁的沉櫻和妮妮對視一眼,齊聲問道:「要搭大廳后方的貨梯才能進去,對吧?」
阿爾杰點點頭,站在一旁的伊芙琳也道:「那是一個荒置的艙室,里頭堆滿了廢棄物和報廢的零件。用來放置尸體再合適不過。」
對于該怎么處置尸體,大家當然是能躲則躲,現在既然有人主動提出解決方法,其他人也樂得輕松,自然也就沒人提出異議。
幾個主動去抬尸體的人進入貨梯后,其他人也紛紛離開了。直到這時冬凌才想起,剛才一直倚在大門邊,那個頭戴頭巾、形似「瘋蟒」的四白眼男人,似乎很久之前就已經不在了。
艙房區的走廊上靜悄悄的,一點人聲也沒有,就連前兩天都盡責地輪流守門的烏鴉和山雀也不見蹤影。二號房外沒有任何異狀,藏寶圖上的金方塊標記仍在二號房里閃著紅光。
熊寧忍不住嘀咕:「現在明明是最需要看門的時候啊……」
「是啊。但是大多數人都認為鑰匙在小凈身上、而小凈還被關在大牢里,所以看門一事也就松懈了吧。」
聽熒煌這么說,冬凌心里忽然升起一抹異樣的感受,他扭過頭,向熒煌問道:「你呢?」
「哈?」
「你不認為小凈是殺了賀夫人的兇手吧,那么你肯定不會認為鑰匙在小凈身上了。」
熒煌慢慢斂起笑容。
「熒煌,你覺得……鑰匙,會在哪里?」
熒煌直視著冬凌,冬凌眨了眨眼,眼里竟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兩人都沒再說話,一旁的熊寧卻扛不住這肅殺的氣氛了,連忙哀嚎道:「喂喂,我說兩位大哥,你們干嘛擺出這么可怕的表情,不就是個假設!用得著這么認真嗎!」
熒煌重重吐了一口氣,輕聲笑了,「是啊,只是假設。」他擺擺手,接著說道:「我不知道是誰殺了賀夫人。但我想,阿爾杰和伊芙琳很有可能握有鑰匙。」
熊寧一聽立刻瞪大了眼睛。冬凌卻點點頭,輕輕應了一聲,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了。
熒煌繼續道:「昨天大家都往艙房區趕時,伊芙琳卻偷偷摸摸地上了四樓。如果賀夫人不是她殺的,那么她很有可能就是在那時候摸走鑰匙的。」
「伊芙琳很可能在看見賀夫人換下的衣物后,臨時起了歹念,而當時的她八成還不知道賀夫人已經慘遭毒手。所以當她回到大廳,聽我們說起賀夫人的死,她才會這么訝異。」
「原本只是想趁賀夫人不備、摸走她負責保管的鑰匙,沒想到卻成了從死人身上偷東西。」
這時三號艙房的門猛地被拉了開,從里頭探出了一顆紅彤彤的腦袋,「你、你們,你們果然也覺得那兩個人最可疑嗎!」
侷促的艙房里一下子擠了六個人。冬凌看向房內唯一一張單人床,上頭坐了三個人,已經客滿,熊寧進門后就大大方方地往人家的矮桌上一靠,桌邊也已經沒有位置。冬凌摸摸鼻子,往旁邊挪了挪腳步,靠上矮桌旁的墻面,雖然和熊寧貼得有點近,但也不至于太難受。冬凌回過頭,見熒煌關上門后就一直貼著門板,而東道主三人就坐在他的面前,使得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冬凌頓時覺得自己佔據的這位子其實還挺不錯。
聽完赤龍等三人的解釋后,冬凌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一句:「所以,你們三個人就擠在這兒,打算抓他們個現行。」
山雀激動道:「可不是嗎!我們現在是苦無證據,只能這么做了。」
熒煌搔搔下巴,困惑地問道:「說起來,阿爾杰他們真的會在這節骨眼前來取金方塊嗎?」
「反、反正現在那個殺人兇手還在蹲大牢,就算我們撤離了看守,他們肯定也不會起疑。對那對姦夫淫婦來說,這絕對是天賜良機!」
「那個,」冬凌搔搔頭,有些尷尬,「小凈已經跑了。」
直到剛才都還鬧鬧哄哄吵個不停的艙房頓時鴉雀無聲。
坐在床邊的赤龍深吸一口氣,重重地按了按額角,「你說她跑了,這是怎么回事?」
冬凌張了張口,正組織著語言,腳背上卻忽然感到一陣激疼,差點慘叫出聲。
熒煌抖了抖嘴角,連忙瞇起眼對赤龍笑道:「我哥想小凈一個人被關在大牢里肯定餓壞了,打算送點食水給她。到牢房時卻發現她早跑了。」
烏鴉抱頭驚呼,「這……怎么會這樣?!難道我們之間有叛徒?」
赤龍沉下眼,緩緩道:「對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訴大家。這兩天我們在船上繞了好幾圈,別說是救生艇了,就連一件救生衣都沒有找到。」
熊寧一聽,立刻鄧圓了雙眼,「這怎么可能呢!救生衣不是就堆在逃生通道上嗎!我前天就是從一堆救生衣里找到那架伸縮梯子的!大伙兒還用梯子拿下了金方塊!」
烏鴉也道:「不,大哥說的都是真的,救生衣全都不見了。」
冬凌心里也急得慌,但現在在這里乾著急也不是辦法,他搔搔臉頰,道:「說不定是誰覺得救生衣堆在逃生口很礙事,把救生衣移開了呢?之后我們大家一起在船上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我已經說過了!船上哪里都找不到!我們死定了……!全都死定了……!!!」
赤龍的暴吼聲在狹窄的艙室里來回衝撞,見他臉色鐵青、氣息紊亂,一雙眼更是激動得幾乎要暴突出來,冬凌被他嚇得渾身一震,嘴唇歙動了半天,卻發不出聲音了。
熒煌慢慢皺起眉,一雙陰鷙的眼緊緊攫住仍喘氣不止的赤龍,語氣冰冷:「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赤龍還沒回答,一旁的山雀卻沉不住氣了,他立刻跳起來揪住熒煌的衣領,惡狠狠道:「你這人怎么說話的?!」
即使被人拽住了頸脖,熒煌仍面不改色,「我是認真的。你們大哥這樣子不對勁。」
赤龍重重地喘了幾口氣,好不容易終于恢復過來。他推開烏鴉,一邊朝山雀擺擺手,「山雀,夠了。」
他抬起眼看向熒煌,不咸不淡道:「你叫作熒煌吧,我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