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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煌說得沒錯,自己可不能拖他的后腿。畢竟自己可是哥哥呀,不能老是想要依靠弟弟。
熒煌垂下肩膀,輕聲嘆息道:「話雖這么說,但除非是萬不得已,否則你都不必開槍。
冬凌點點頭,旋即又搖搖頭,「如果有必要,我會開槍的。」
熒煌輕拍他的腦袋,柔聲道:「好。如果你還是想不起來怎么用槍,我可以教你。」
兩人將艙房里里外外翻了個遍,除了搬不走的木板床和矮桌之外,舉凡能帶走的布袋、瓶裝水和衣物全被熒煌搜刮一空。除了那把在熒煌的堅持之下由冬凌拿著的手槍,其他的家當包括藏寶圖,全都由熒煌拿著。
兩人沿著艙房區的回廊繼續往前走,穿過十二號房后不遠處的拱門,終于抵達了艙房區第三節--也是最后一節了。在這條走廊上直走到底,最后一間艙房正是熒煌的十八號房,那扇門板再往前走兩步就到底了。位居角落的安全感和窒息感同時涌上心頭,熒煌的心情有些復雜,這里距離階梯太遠,要是真遇上了什么,怕是無從逃脫。
見熒煌捏著鑰匙卻愣在門外,冬凌不明所以,正想提醒他已經到了,又見他臉色凝重,這才「哦」了一聲,恍悟道:「你這房間……是邊緣了點,但環境清幽,無人打擾,不也挺不錯的嗎。」
熒煌微微搖頭,「和你離得太遠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可不好辦啊。」
冬凌掏掏耳朵,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似的,逕自道:「……唔,不過,說起來,像這種人煙罕至的地方,最適合殺人藏尸。」
熒煌的腦子正飛速地盤算著逃生路線和躲藏位置,被冬凌這么一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看你的八號房要危險多了。要是真遇上了有心人,正好被左右包抄,無處可逃。」
「你別嚇唬我啊。」
最后一間艙房──十八號房的格局和位居中段的八號房居然相去無幾,就連布袋擺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樣。熒煌快步走向房內唯一的矮桌,一把撈過布袋翻找他的『特殊道具』--要是運氣好,或許他也能從布袋里掏出一支大手槍呢!
然而事與愿違,除了人人都有的藏寶圖,他只在布袋里找到一支細長的……鋼筆。
熒煌當下就懵了,「這是『特殊道具』?能做什么?」先讓他看到一把神兵器等級的沙漠之鷹,再給他一支連蒼蠅都戳不死的筆,這衝擊無異于從天堂掉到地獄--太糟心了!
握著鋼筆的熒煌已經徹底石化了,而一旁冬凌愣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話:「呃,袋子里,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熒煌的臉黑得不能再黑,把鋼筆隨手往床上一扔,旋即轉過頭繼續研究藏寶圖,徹底無視他的問題。冬凌自討沒趣,伸手拿起那支被厭棄的鋼筆把玩了起來。狹窄的房間里瀰漫著詭異的低氣壓,而風暴中心就在他身旁不到一尺處。
推開鋼筆筆蓋時發出輕脆的「喀啦」一聲,細細的筆尖在白晃晃的燈光下閃爍著鋒利的光,冬凌心血來潮,就想寫幾個字試試這支筆的優劣,不過艙房里別說是紙,就連張紙巾都沒有,他撇撇嘴,只好作罷。
……這是哪里?怎么晃得這么厲害?
冬凌緩緩眨了眨眼,腦中一片空白。他吃力地坐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己正在一張單人床上。放眼望去,狹窄的空間里除了自己身下這張床之外還有一張桌子,有個人正背對著自己,靠坐在桌上。
「啊。」
熒煌回過頭來,看見冬凌睡亂的頭發,嗤笑一聲,「怎么,睡傻了?」
「我差點……差點就忘了這里。」冬凌頓了一下,恍惚道:「忘了這艘船,忘了金方塊,忘了狩獵場。」
「那你怎么又想起來了?」
一聽他說起風涼話,冬凌下意識就要回嘴,然而卻在看見熒煌認真的眼神后又將諷刺的話硬生生吞回肚里,最后只道:「……可能是因為看見了你。」
熒煌心下一懍,愣了片刻,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你就沒有……想起一點別的什么?像是……我們上船之前的事?」
冬凌皺起眉,苦思半晌,最后還是搖搖頭道:「對不起。我還是什么都沒想起來。」
熒煌神情復雜的看著他,「算了,慢慢來吧。這事急不得。」
他從桌上站起身,語氣輕快的像是要掃去先前的陰霾,「剛才那位夫人不是打算弄個餐會嗎,我想去看看情況。」
然而冬凌卻還是蔫蔫的,「我不餓。」
熒煌一步便跨至他的面前,一把將人從床上拽了起來,「就算不餓也得去聽聽大家怎么說。」
兩人你推我擠的出了房門,又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長廊,弄出了不小的聲響。
「哎,熒煌你別拉我啊……!」
「你才是,怎么連路都走不好,腳步聲這么響,這不是讓人有機可乘嗎?」
「干嘛啊,我們又沒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干嘛躲躲藏藏!」
「我們不躲不藏,但你好好走直線、別擠我行不行,怎么這么大的人了還和小孩子似的。」
「我剛睡醒,貧血得厲害。」
「噓!」看見前方的動靜,熒煌眼明手快地將冬凌拉進艙房區第二節和第三節之間的拱門陰影處,另一手急忙摀住那張抱怨個不停的嘴,附在他耳邊小聲道:「別說話。看看他們又在干嘛。」
順著熒煌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從這兒算過去第二間房--也就是十一號房的門口。她金色的長發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閃動,走廊上十分安靜,她哽咽的說話聲順著流動的空氣傳了過來,冬凌被熒煌緊緊壓在拱門內側,他貼著墻,側耳仔細聽了起來。
「對不起阿爾杰,我、我想起貝琪了,也想起你了,你還是不記得我嗎?」
「我是伊芙琳啊。雖然你和貝琪結婚后我們有好一陣子沒了連絡,但幾年前你又找上了我,你說你從來沒有忘記過我、說你最愛的仍是我……這些事情,你都不記得了嗎?」
「剛才罵你的確是我不好,但你不是也回敬我了嗎,你別生我的氣了。我剛才是真的沒有看見貝琪……」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但冬凌也拼湊出了七七八八。看來他們兩人果真早就認識了,先前會鬧得那么厲害,八成只是因為短暫失憶。
十一號房門被推開了,那名將外國佬仍穿著剛才那一套軍裝。距離太遠,冬凌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痛苦的聲音卻悠悠地傳了過來,「伊芙琳……伊芙琳……」
阿爾杰臉色鐵青地抬起頭,望向伊芙琳時,眼角馀光瞥見了一道晃動的影子,他驚得立刻站起身來,扭頭向冬凌二人藏身的拱門方向粗聲吼道:「誰在哪里?!」
不料熒煌手臂一轉,直接勾著冬凌的肩膀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一邊走還一邊打著呵欠,「哥,我明明說了我只要睡半小時,時間到了就叫我起來,你怎么忘了?要是我們錯過了該怎么辦……」
阿爾杰惡狠狠地瞪著他們,咬牙切齒道:「又是你們……」
熒煌權當作沒聽見,繼續垂著頭對冬凌叨叨絮絮,在經過十一號房門時,那雙不知道怎么擠出淚花的眼睛陡然瞪大,他吃驚地盯著伊芙琳和阿爾杰,驚聲問道:「咦?你們在這兒做什么?餐廳不是在舉行什么宴會?你們不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