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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明晨明雙是府里的哥兒姐兒,跟你的弟弟就是主子下人的關系,”郭氏瞇著眼這樣說道:“我竟然不知道,你弟弟犯了錯,為什么要看在明晨明雙的面子上,放了他呢?”
第57章
郭氏的意思柳姨娘自然也聽出來了,?她頭上冒了一腦門的汗,跪在那里不敢抬頭,至于她的母親聞氏,?是連哭都不敢哭的了。
郭氏看著她們的樣子就來氣,知不知道現在是個什么時候,?多少雙眼睛盯著鎮西侯府,?聞氏的弟弟在外面打著鎮西侯府的旗號欺男霸女,要是真的被查了出來,別人不說是他狗仗人勢,?只說是鎮西侯府不把禮法放在眼里,?要是被御史參了一本,那事情可就大了。
郭氏的房里現在滿屋子的丫鬟仆婦,?有伺候她的,?有傅清芳帶過來的,?還有好幾個管事媳婦在,?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郭氏就說道:“我年紀大了,?身子也不太利索了,以后侯府的所有大小適宜,?全部都由夫人定奪,不用再來回我了。”
郭氏這是徹底放權了,滿屋子的下人仆婦聽了,俱都心神各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過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以后,這夫人就是鎮西侯府真正的管家人了。
等到晚上,?柳姨娘帶著孩子們在郭氏屋里伺候,孩子自有丫鬟看著玩鬧,柳姨娘就坐在腳踏上,給郭氏捶腿。
看著孫子孫女在地上亂跑,郭氏的心里沉甸甸的,也不知道他們這少爺小姐還能做多久,以后的日子到底如何,她心里也不知道。
活了這么多年,郭氏也是見慣了風雨的,那些沒落的世家過得是什么日子,她自然是知道的。
要是真的只是沒落了,那倒還是好的,無非日子過得艱難一些,可那些抄家流放的,過得那是什么日子!
本來是人上人,一夕之間就變成了人下人了。
要都是流放還是好的,要是男為奴女為娼,那才是最要人命的。
以后鎮西侯府會怎么樣,誰都不知道。
郭氏閉著眼睛揮了揮手,說道:“海棠,你帶著人都出去吧,把哥兒姐兒也抱出去,我有幾句話跟柳姨娘說。”
郭氏吩咐了,海棠跟下人們哄著兩個孩子出去了,偌大的屋子里就剩下了郭氏跟柳姨娘兩人。
柳姨娘并沒有問郭氏有什么吩咐,就連給郭氏捶腿的動作也是不緊不慢,沒有變的。
“柳姨娘,我爸你親娘舅送到了大牢里,他甚至還會沒了性命,你心里恨不恨我?”郭氏閉著眼睛問道。
柳姨娘聽了這話,立即停下手里的動作,跪倒在地:“我的舅舅觸犯了國法,老夫人這樣做是應該的。”
郭氏睜開眼,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柳姨娘,眼睛復又閉上,接著說道:“我這樣做,也是為了兩個孩子。柳姨娘,你知道先帝下葬的那日,發生了什么嗎?”
柳姨娘一開始在皇覺寺里,傅清芳回來之后就派人把她跟幾個孩子接了回來,柳姨娘還是住在郭氏寶樂堂的后院里,每日里也只在郭氏身邊伺候,除了每日去傅清芳那里請安,別的地方是很少去的。
外面發生了什么事,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老夫人,您知道的,我除了在您的寶樂堂,就是去夫人的兩宜堂,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侯府的花園,外面的消息我是一概不知道的。”
郭氏嘆了口氣,說道:“先帝下葬那日,大殿里闖進了刺客,直奔著太后皇后去了,別人都忙著逃命,就只有傅氏朝著太后而去,她那是去救駕了。當今皇后只有一個獨女,差點死在了刺客手上,千鈞一發之際是傅氏救下了她,有個刺客裝死,朝著太后擲了一把劍,多虧了傅氏提醒,侍衛才將那把劍給打落了,傅氏還飛身擋在了太后前面想為太后以身擋劍,雖然最后沒有真的擋住那把劍,可她飛身救人的事,卻被圣上跟滿朝文武都看在了眼里。”
“跟你說了這么多,你可知道刺客的幕后主使是誰?”
柳姨娘跪在地上搖搖頭,她一個侯府后宅的姨娘,哪里會知道那些事呢?
郭氏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第二日三皇子就沒出現在眾人面前,現在雖然還沒定論,可三皇子是幕后主使已經板上釘釘了。”
“我說了這么多,你想到了什么?”郭氏看著跪在地上的柳姨娘,問道。
柳姨娘實在不知道郭氏問這話是什么意思,她只能說出心里想到的:“幕后主使是三皇子,跟咱們侯府應該沒什么關系吧?”
郭氏閉上了眼,聲音低了很多:“滿朝文武誰不知道鎮西侯是三皇子的人,現在三皇子刺殺新帝,你說新帝能容得下三皇子,容得下鎮西侯府嗎?”
郭氏的聲音雖然低,但是柳姨娘還是聽清楚了,不僅聽清楚了,還聽懂了。
她渾身冒出了冷汗,幾乎要癱倒在地,雖然她不認識幾個字,但是還是知道一個道理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要是鎮西侯府真的被皇帝給厭棄了,她跟兩個孩子以后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她反正就是個奴婢,大不了再去做伺候人的事,可是兩個孩子呢,他們還這么小,哪里能經得起折騰啊。
“柳姨娘,現在咱們侯府就是架在火上烤啊,稍有不慎就會摔個粉身碎骨,所以我們一步都不能走錯,”郭氏閉著眼睛道:“侯府的下人在外面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那就是侯府的錯,要是不收拾了他們,那就只能由侯府替他們受過了。你舅舅的事,要是發生在幾年前,自然有別的法子了結了,現在只能把他送到大獄里去了。要是他不去,等不久之后去的就是咱們了。”
柳姨娘不是個傻的,她跪下又給郭氏磕了個頭,恭敬說道:“老夫人,我以后必定會約束家人的,不會讓他們走錯一步的。”
同時她還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對夫人一定要更加尊敬,既然夫人救了公主跟太后,那皇帝一定得賞賜夫人吧,侯爺要是真的不行了,還有夫人呢,在整個侯府里,除了老夫人她能依靠的就至于夫人了。
只是不知道,夫人給不給她依靠呢?
經此一事,府里的所有人對傅清芳都是尊敬的很了,就連老夫人的人在夫人面前都沒什么面子,他們還能比老夫人身邊的人面子大,還是放下那些心眼,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吧。
傅清芳把府里好好情理了一遍,只要是犯了罪的,不管是誰的人,都送進長寧府衙,那些人里還有她的一個陪嫁,傅清芳在皇覺寺住著的這幾年,他在外面打著侯府的名義強買了一塊地,傅清芳知道了以后二話不說,把地契退還給了苦主,把陪房綁著送進了府衙。
現在傅清芳真正當家了,她身邊的人心不免就有些浮躁,她傅清芳要給出一個態度,不管你是誰的人,有多大的面子,犯了錯就得罰。
傅清芳在長寧城里整治家仆,管理侯府,鄭思遠在邊城的日子卻不太好過。
自從三皇子黨羽接二連三的出事之后,鄭思遠心里就開始打鼓,朝廷上下誰不知道他是三皇子的人,因為三皇子失了圣心,他在邊城的日子也不好過起來。
幸虧身邊還有愛人,陪著他開解他,替他分憂解難,鄭思遠才沒有消沉下去。
長子三歲的時候,蘇月涼再次懷孕了,鄭思遠自然是開心的,他只把蘇月涼生下的孩子當成自己的親生骨肉,現在他膝下只有一個兒子,到底還是單薄了些,這胎不管是男是女,他心里都是歡喜的。
雖然懷了孕,蘇月涼卻沒有在家里養胎,而是照常去醫館。
生產的日子一天天近了,鄭思遠的心卻一天天沉了下去,圣上的身體不大好了,所有的朝政,現在都由太子把持了。
其實自從去年冬天開始,圣上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早朝也斷斷續續的,這次接連半月都沒上朝,朝廷上的大臣又多有變動,暗中投靠三皇子的幾位大臣不是被貶就是被革職查辦,鄭思遠從中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
偏偏為了讓快要是生產的蘇月涼安心,鄭思遠還不能露出什么來,只能暗地里憂心。
就在蘇月涼發動的前兩天,鄭字遠接到了消息,皇室駕崩,太子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