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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芳在這邊招呼族人,指揮著人收拾好府里,在寶樂堂的郭氏早就坐著轎子遞了牌子進宮面圣去了。
這進宮面圣是一時半會回不來的,這邊族人和女眷都人荒馬亂的,加上郭氏說了身體不舒服不見客,竟然也沒人發現她進宮了。
等到一天當中最熱的時辰過去,天氣總算涼爽了些,郭氏才從宮里回來。
跟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圓臉白胖的內官。
那內官傅清芳是知道,乃是陛下身邊的大太監福喜,是宮里的第一等紅人,就連嬪妃皇子公主們也要給一分面子的。
郭氏和福喜還沒進前院的時候,就有下人來報:“夫人,宮里來人了,說是陛下傳下了口諭,讓所有人去榮鼎堂接旨呢。”
傅清芳本來在嗚嗚咽咽的哭,聽到下人來報說是陛下口諭來了,趕緊用帕子擦了擦臉,理了理頭發,站起來道:“趕緊把榮鼎堂收拾出來。”
現在鄭思遠雖然沒了,可傅清芳還是找個侯府的女主人,郭氏不在,由她打頭,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去了榮鼎堂。
現在他們所在的這個前院,是鄭思遠處理一些雜事的地方,距離榮鼎堂并不遠。
等一群人到了榮鼎堂,福喜已經坐在堂里開始喝茶了。
見到那么一大群人來,福喜面帶笑容,問道:“府里的人齊了?”
郭氏點頭道:“全了。”
魏氏見到本來應該躺在寶樂堂的郭氏坐在這里,眉毛一挑,心里有些不好的預感。
福喜從主位上下來,站至廳中,南面而立:“鎮西侯府眾人接旨。”
堂里的眾人趕緊跪下,福喜嘴里說道:“鎮西侯為國盡忠戎馬而亡,朕聽聞忠臣無子,特許自族里過繼子嗣,奉養長輩,承繼宗祠。”
福喜說完,便伸手把郭氏給扶了起來,說道:“老夫人,還請節哀。”
郭氏適時地落了兩滴眼淚,嘴里說道:“多謝陛下恩典,現在明德有了后,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除了郭氏與傅清芳,剛才的圣上口諭可是把堂里所有人都打了個措手不及。
尤其是魏氏許氏,她們本來以為這鎮西侯府是鄭思杰的囊中之物了,誰知道郭氏竟然搞了這么一出,跑到宮里去求圣上了。
圣上的口諭一出,這鎮西侯府就與鄭思杰無緣了。
第11章
魏氏的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藏在袖子里的大拇指狠狠掐著手心,偏偏臉上還得維持著一臉從容的表情。
現在代表圣上的內監就在眼前,她怎么敢露出一點不滿委屈來。
自從福喜宣完圣上的口諭,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隱晦的集中在魏氏身上。
這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侯爺之位本來都落在她丈夫的頭上了,偏偏郭氏棋高一著,跑去宮里求了圣旨,給鄭思遠從族里過繼孩子。
這孩子一過繼過來,那就是鄭思遠的兒子,繼承侯府和侯爺之位不是應該的嗎。
還能有鄭思杰什么事。
收了鄭思杰重禮的兩個族老頭上都冒出了冷汗,幸好鄭思杰也知道這事不能大張旗鼓的辦,給他們送禮都是偷偷的,沒什么人知道。這事就這樣翻過去了,想來鄭思杰也不敢到處大聲嚷嚷給他們送禮,讓他們幫著說話的事。
送走福喜,郭氏就對著滿屋子的人說道:“剛才圣上的口諭你們也都聽到了,這事不能耽擱,思遠的靈柩沒有幾天就要回來了,我想趕緊把這事給辦好,你們有什么意見沒?”
她問的是幾個族老。
給鄭思遠過繼的事,圣上都已經發話了,他們還能有什么意見,紛紛說道:“既然圣上都已經發話了,那一切就按照圣上的旨意辦。”
即使事情已成定局,魏氏的心里還有些不甘,她顧不得這里還有這么多人在,問道:“老夫人,這圣上怎么就忽然下了這么一道口諭呢?”
郭氏淡淡道:“圣上的心意豈是我們可以揣摩的。老大家的,你剛才問的話有些過了,這幸好是在咱們自己家里,要是在外面,私自揣摩圣意可是大忌諱,是要給家族里招禍的。”
魏氏的身子一抖,才發覺自己剛才的話有多么的離譜,這要是被有心人做了文章,可不就得給家里招禍嗎。
“老夫人,我知道錯了。”魏氏低頭道。
“宜早不宜遲,我跟兒媳婦這就去族里,物色合適的孩子。”郭氏吩咐道:“鄭成,備車,我跟夫人去族里,護衛什么的一定要多帶一些。”
鄭氏族人除了鎮西侯府這一脈,在京城居住的并不多,老侯爺是個獨苗,沒什么兄弟,侯府親近的族人也就只有幾家而已。
他們家里就有年紀合適的孩子,可郭氏跟傅清芳早就商量好了,要過繼家里父母雙亡,跟侯府不太親近的孩子,那樣才好拿捏。
郭氏開了口,下人自然不敢怠慢,車馬很快就背好了,郭氏又吩咐道:“我跟傅氏出去,府里不能沒人,你們兩個就留在府里,要是有客人來,可得仔細招待著。”
魏氏跟許氏齊齊答應了。
她們即使有反對的意見又能怎么樣,郭氏是長輩,她有吩咐就只能聽著,更何況當著這么多的人,她們哪敢說一個不字。
鄭成的動作很快,一會兒就過來稟報說馬車準備好了,郭氏也沒換衣裳,就穿著去宮里的那一套,和傅清芳坐上了馬車。
來幫忙準備鄭思遠喪事的幾個族老也一并跟著上了后面的馬車,隨著傅清芳吩咐一聲,十幾輛馬車齊齊開動,朝著城外而去。
郭氏帶了無數的丫鬟仆婦,還帶了幾十名護衛下人,架勢極大。
傅清芳與郭氏在同一輛馬車里,馬車及其寬敞,坐下婆媳兩個還有富余,郭氏閉著眼,問道:“我不在府里的這一會兒,出沒出什么事情?”
傅清芳把在前院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郭氏聽了罵道:“爛了心腸的老不死的,會說起那個肯定是收了大房三房的東西了。我呸,他們的算盤打得倒是挺響,以為思遠去了就能繼承侯爺之位了,他們想的倒是美,有我在,這侯府就換不了主人。”
婆婆罵人,傅清芳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低眉順眼的不說一句話,等到郭氏罵完了,遞上一杯茶:“娘,您先喝喝茶潤潤喉嚨,這到族里的路還遠著呢。”
郭氏擺擺手:“我現在哪里有心情喝茶呢,只要一想到思遠,我這心就跟苦水泡的似的,受不住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