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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心疼阮向國,阮向國又何嘗不疼愛閨女,在分到房子以后,把那有玻璃窗的屋子,給了阮糯米當臥室用。可以說,阮糯米是大隊里面,頭一個住著臥室有敞亮玻璃窗的孩子了。
到了家,和阮『奶』『奶』告別了以后,阮糯米抬頭看向阮家三房。
此時,廚房內點著一盞煤油燈,暈黃的光透過白紙糊過的窗戶,格外溫馨。
剛走近,就聞到了一陣香氣撲鼻,是那種土雞熬湯以后,散發出來的濃濃雞湯味,光聞著這味道,她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來。
阮糯米正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沒想到她竟然餓了。
此時,從廚房內出來了一位右手高舉著大鐵勺的少年,少年飛奔而來,人未到,欣喜的聲音已經傳了出來,“姐!你回來了!”
阮谷雨的聲音還處于變聲期,有些公鴨嗓,并不難聽,反而還帶著幾分少年即將邁入青年所擁有的磁『性』嗓音。
阮糯米站在門口,靜靜的抬眸看向面前飛奔而來的少年,他生的唇紅齒白,眉清目秀,還未張開的五官,已經有了俊朗的模樣,可以見到,長大后他會有多英俊。
只是,阮谷雨面上擺著的一副想要靠近卻不敢靠近,委委屈屈的小模樣。
阮糯米按照記憶回想了下,她試探地喊道,“小雨!”
阮谷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姐已經好久這么叫過他了。在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她都是連名帶姓的喊著,阮谷雨,喂,那個誰,臭老二,唯獨不會向以前那般親熱的喊著他小雨。
當再次聽到這聲熟悉的小雨時,阮谷雨開心壞了,迫不及待的和她分享,“姐姐,爸爸把家里的雞殺了,我給你做了小雞燉蘑菇,味道可香了。”
從拔雞『毛』到燉雞湯,足足幾個小時。阮谷雨饞的流口水,哪怕是這樣,他都沒嘗下味道。他總覺得,這雞是給姐姐燉的,那么第一口,肯定要姐姐先喝。
阮糯米看著面前高興的手舞足蹈的少年,她杏眼微彎,聲音清甜,“剛好我餓的不得了呢!快讓我嘗嘗弟弟的廚藝!”
弟弟兩個字。
讓阮谷雨越發驚喜了,他吃驚的瞪大眼睛,但是卻努力裝作淡然的模樣,“嗯!姐姐愛吃的雞胗我單獨留著,還有蘑菇,蘑菇腿都被我給剪掉了,只有蘑菇傘還在。”
阮糯米被阮家養的嬌氣,吃蘑菇,不愛吃蘑菇腿兒,只愛吃上面的蘑菇傘。至于雞胗,一只雞只有一個雞胗,愛的人,簡直是愛的不得了。
阮糯米愛吃雞胗,家里但凡有殺雞,雞胗都是給她留著的。
阮糯米眼神柔和下來,她幾乎能想象得到,少年在燉雞湯時的碎碎念了,她軟軟地說,“謝謝小雨!”
阮谷雨高興的差點蹦起來了,姐姐再跟他說謝謝呢!
他耳朵抑制不住的豎起,連帶著矜持的唇角都抑制不住的上揚了。
阮谷雨想了下,做了一個大膽的舉動,悄悄的伸過手,去拉阮糯米,觸手的溫熱。
讓阮糯米怔了一下,阮谷雨緊張的心都提到嗓子口,生怕姐姐把他的手給他甩開了。
卻不成想,阮糯米卻用力的回握他,“走吧,進屋!”
阮谷雨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也不敢動,眼睛發直的看向阮糯米,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姐姐竟然沒有甩開他!!
姐姐是不是又要變回以前的模樣了!!!愿意把他當做弟弟了,而不是把他當做搶走父親的仇人來看待。
阮糯米都走了好幾步,手里牽著的人,卻還站在原地,納悶,“怎么了?”
阮谷雨動了動唇,嗓子有些澀,還有些被幸福砸上門的不真切感,他小心翼翼中透著期待,“姐!咱們以后都這樣好嗎?”
他像是一個好不容易擁有水晶的人一樣,生怕來之不易的水晶碎掉了。
阮糯米心里驟然酸了下,仔細回想了下,原身聽信了外面的話,家長們都是疼愛兒子的,不喜歡閨女,在一次又一次受到的挑撥后,她回家就對著親人發脾氣。
連帶著阮谷雨這個弟弟,都是她討厭欺負對象。
正是因為這樣,阮糯米就只是喊了一聲小雨,竟然讓他如此容易滿足。
“以后當然要這樣了。”阮糯米舉了舉兩人相握的雙手,聲音輕軟,理所當然,“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呀!”看著傻傻的少年,她突然就很想抱抱他,“姐姐,可以抱下你嗎?”
阮谷雨的耳朵嗖的一下子紅了,他低頭,聲音吶吶的像只蚊子,“可以的!”
“姐姐抱我,不用問我的!”
“想什么時候抱,就什么時候抱!”他好喜歡這樣的姐姐啊!
上了個茅廁回來的阮向國,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眼眶都有些濕了。自從閨女長大了以后,就一直覺得弟弟搶走了自己的關愛,所以,一直不待見谷雨。
如今,看著兩個孩子和好如初的抱在了一起,他怎么能不高興呢!
“爸!回來喝雞湯了!”阮谷雨輕快的聲音傳了出來。
“欸!來了!”阮向國擦著眼角,大步流星的跟了上來。
廚房里面,鍋里面的雞湯還冒著熱氣騰騰的白霧,阮谷雨手忙腳『亂』的盛了一碗雞湯,遞給了阮糯米,阮糯米搖了搖頭,阮谷雨眼中的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姐姐又要不喜歡他了嗎?
阮糯米食指微蜷,在阮谷雨腦門上輕輕的彈了個板栗子,聲音清脆,“胡思『亂』想什么呢!咱爸還沒吃呢!這一碗給爸爸留著!還要在給『奶』『奶』送一碗呢!”
阮谷雨松了一口氣,重重的點了點頭,把雞湯放在了案板上,又轉頭去盛新的了。
還未進廚房就聽到這句話的阮向國他,感嘆,“閨女長大了啊!”以前家里有什么東西,向來都是緊著糯米的,而她卻從來想不起親人。
阮糯米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做的這些,不過是在為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到了他們眼里,卻成了了不起的事情。
她有些慚愧。
阮谷雨卻又盛了一碗,他沖著兩人喊,“爸,姐,你們快嘗嘗!”他明明都饞的流口水了,卻還沒盛自己的。
阮糯米拿了個碗,撥了一半出去倒在了他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