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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的,面前掀起了一道水柱,水花四濺中我看見阿伽雷斯的身軀從水中暴漲出了幾米高度,他長而粗韌的魚尾猶如致命的鞭子一樣狠狠掃過了面前十幾個向他撲襲的人魚,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就越過了面前的包圍圈,卻又在咫尺之遙堪堪一頓,一副傾身而下準備隨時蓄勢攻擊的姿態,卻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我被扼住的頸部,又迅速滑到我已經血肉模糊的腰部,下頜的線條因咬牙而像刀刃邊緣一樣鋒利。高高舉起的蹼爪就那么懸在半空中,攥成拳頭收緊了,我甚至聽到了骨節積壓的咯咯聲,那蒼白的手指間溢出了藍色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淌進水里,明明是輕微的響聲,此時聽來卻讓我覺得無比心悸。
我混亂又矛盾的大睜著眼看著他的神色,心里升騰起了一絲希望,這希望卻又使我萬箭穿心一樣的難受,除了負罪感之外,還有另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在瘋狂的啃噬著我的神經,我想欺騙自己那是生物學家的職業道德在作祟,可我清楚不是。
我攥緊了拳頭,突然看見阿伽雷斯露出尖尖的獠牙,眼神像淬毒的尾椎一樣扎子向我的身后,發出了一聲我全然聽不懂的嘶吼:“fa aren me sai miya…”
那一定是人魚的語言,紅發人魚立刻做出了回應,他靠在我的耳邊發出了一聲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極快吐出了一串音節。下一刻,阿伽雷斯背后那些殘兵敗將頃刻間又卷土重來,一擁而上壓制住了阿伽雷斯的尾巴,數雙蹼爪撕扯他的鱗片,紛紛將他們的指甲深深的刺進那條渾然一體的黑色兵器上的細小縫隙里,企圖撕開他的魚尾表皮。
“阿伽雷斯!”
我從被擠壓的喉部里掙出破碎的叫喊。我看見阿伽雷斯的手臂的肌肉因吃疼在微微抽搐,上半身卻一動也未動,像一尊鋼鐵鑄像。我無法想像被剝開鱗片的感覺有多疼,卻感到那些蹼爪仿佛抓撓在我心臟上,胸腔的疼痛的遠遠超過了腰間皮肉撕裂的痛苦。這種心痛逼迫我猛地一彎腰,任由腰間的蹼爪深深的刺進了我的肌肉里,我則得以一把拔出了別在小腿處的匕首,狠狠的捅向了身后!
耳邊立式間爆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大吼,我的身體驟然被松了開來,撲通一下落進了水里,霎時間一陣巨浪迎面襲來,將我整個人一下子拍得撞在了巖壁上,透過被水模糊的視線,我看見阿伽雷斯的魚尾從水面中翻騰而起,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迅猛的劈開了那些蹼爪的桎梏,重重的將企圖撲襲他的身影拍進了水里。
那條紅發人魚被我刺傷了左肋,卻還不甘示弱的伺機從背后襲擊阿伽雷斯,卻被他的鐮刀般的尾鰭直劈而下,剛剛掀出水面的魚尾被霎時間削掉了一大塊鱗片,立時慘叫著縮回了陰影的角落里,一雙妖瞳里卻還不死心的攥著阿伽雷斯。
但我此刻再清楚不過,這條人魚已經不是阿伽雷斯的對手了,或者說,他從來就不是。
我捂著腰部,躲在黑暗處望著斑駁的光線下那個黑色的身影。阿伽雷斯很強,強得不可思議,我到底招惹了一條什么樣的人魚,我遇到的竟然是這個族群中的首領!
老天,德薩羅,該說你的運氣是好還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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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chapter 41
“desharow…come…”
就在我盯著阿伽雷斯的側臉的時候,他也想感應到了一樣撇過臉來,望著我,伸出了蹼爪,向我彎曲著手指。
我靠著墻壁,只是愣了一瞬,便看見黑暗處紅光一閃,那條死不認輸的挑釁者又氣勢洶洶的向阿伽雷斯殺了回去,霎時間卷起一股巨浪,后邊的殘兵敗將更跟阿伽雷斯的擁護者纏斗在了一起,暗窟里響徹著令人膽顫心驚的嘶吼。我發誓人魚之間的廝殺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猛獸種群都要觸目驚心,因為至少拍攝海豹或者獅子們不會看見人類那樣的身軀被開膛剖腹,被活生生的撕下手臂,擰下頭顱,片刻之間水面上就漂浮著不少殘肢斷臂,有一些甚至被掀到了我的眼皮之下,空氣中頃刻間彌漫出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我緊緊貼著墻壁,冰涼顫抖的手捂住口鼻,幾乎要吐了。我突然感覺自己置身那個名叫恐怖蠟像館的電影里,又或者回到了做某次實習報告時的醫院的尸池里,目睹這一切讓我的精神有點不堪重負,不由無比的希望能有條出路讓我逃離這混亂的修路場。
就在這個時候,我竟突然在頭頂聽見了一個聲音,“德薩羅,德薩羅!快上來!”
那居然是達文希的聲音!我滿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然而當我抬頭望去的時候我立刻看見一截繩索垂在我的頭頂,上方的光亮里透出幾個人模糊的輪廓。天哪!我抹了抹臉上的水,一把抓住了繩索,強忍著腰部的疼痛捆住了身體,被上方的力道拖拽上去。
我很快脫離了水面幾米高,可聽覺神經和注意力仿佛都還被牢牢牽系在阿伽雷斯身上,使我不得不竭力壓抑著回頭看他的沖動,盡管我明明清楚阿伽雷斯已經占了絕對優勢,并且,假如我一個人類繼續待在人魚的巢穴里只會引起更大的混亂,我不可能靠阿伽雷斯一直保護,還是趁早離開得好。
在探出洞穴的一剎那,幾雙手臂將我紛紛扶住。我起抬頭,便驚愕看見了幾張我再也熟悉不過的面孔。因為他們竟然是我的同班同學,除了達文希以外,還有我的師兄拉法尓,師姐伊娃,和一些身強力壯的武裝人員,看上去應該是雇傭兵一類的人物。
在危難時刻與朋友們意外聚首的激動感慨使我一下子酸了鼻子,跟他們在一起,我再也不用擔心像被萊茵他們丟棄。我強忍住了抱住他們痛哭一場的沖動,低聲道:“嘿,伙計們,我們得趕快離開這,下面十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