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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幾聲南無佛,恨一聲媒婆,娑婆呵,噯!叫,叫一聲,沒奈何!
念幾聲哆嘴哆,怎知我感嘆還多
……
張嘯林是戲癡,此時此刻正跟著臺上的戲子哼著,轉過頭來對季思凡問道:“可喜歡這一出?”
“其實我是不懂戲的。”季思凡說著,看到了鮑華站在樓下,和王有楨不知說些什么。
張嘯林只專注看戲,沒有注意到樓下的動靜。鮑華只站了一會便不見了,季思凡轉回注意力,聽到戲子在唱。
又只見那兩旁羅漢,塑得來有些傻角
一個兒抱膝舒懷,口兒里念著我
一個兒手托香腮,心兒里想著我
一個兒眼倦開,朦朧的覷看我
惟有布袋羅漢笑呵呵,他笑我時兒錯,光陰過
有誰人,有誰人肯娶我這年老婆婆
降龍的,惱著我
伏虎的,恨著我
那長眉大仙愁著我
說我老來時有什么結果
……
唱得真好,時兒錯,光陰過。若是時間可以重來,那自己必定會多陪在文顯明身邊,他上次去法國的時候就不該放他離開,綁也該綁在她身邊的。
顯明,再沒人,肯像你那般待我。
佛前燈,做不得洞房花燭
香積廚,做不得玳筵東閣
鐘鼓樓,做不得望夫臺
草蒲團,做不得芙蓉,芙蓉軟褥
奴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漢
為何腰盤黃絳,身穿直綴
見人家夫妻們,一對對著錦穿羅
啊呀天嚇!不由人心熱如火,不由人心熱如火
……
王有楨走了過來,叫了一聲“三爺”,對著張嘯林附耳說了幾句。
張嘯林眉頭皺了皺,對季思凡道:“你先在這里看戲,我去去就來。”
張嘯林下樓去了,季思凡看著沒有跟隨張嘯林下去的王有楨:“出了什么事情?”
“沒什么大事情,就是松井和齋藤兩位太君來了。”王有楨道。
“阿楨,我沒記錯的話,你是上海人吧?”季思凡問。
“是啊,北邊的王家村,季小姐不知道吧。”王有楨笑笑,“也不算上海,離這里有些距離了。地不好種,沒辦法,只好出來討生活。”
“你家里還有人么?”季思凡問。
“老娘前年死了,就剩下一個妹妹相依為命。”王有楨自嘲道,“像我們這種人,受不得什么束縛的,注定了打一輩子光棍。”
“那你們都是不想結婚的么?”季思凡問。
“也不全是。”王有楨道,“像懷部那小子就成天想著攢錢娶個媳婦呢。像我們這種身份的,天天又干著提腦袋的活,正經人家誰愿意把自家女兒送來?懷部和我們還是不一樣,懷部人不錯,我們也想喝他的喜酒。”
自從上次和林懷部談過之后,王有楨就徹底淡了把自己妹妹嫁給他的心思。林懷部是個兄弟夠義氣,如果自己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可以把妹妹托付給他,不一定非得要他們結婚的。想通了這一點,王有楨對于林懷部的婚事倒是格外熱心起來,只要不是自己的妹妹,多好的女孩家他覺得懷部都可以娶,因此便開始給林懷部介紹許多的女孩子,青幫兄弟們笑他有做媒人的潛質。
“瞧我,”季思凡笑道,“閑了下來,連紅娘都想做做試試了。三爺給我安排的那兩個丫頭里面,有個叫小歌的,我挺喜歡她,想給她看看婆家。雖然是丫頭,但也不能委屈了人家不是?想在你們兄弟中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被你這么一說,倒是不敢從里面選了。”
“噢,小歌呀。”王有楨來了精神,“季小姐,你別說,小歌和這張公館的丫頭們真是不一樣。您別怪我快人快語,上梁不正下梁歪,張公館的丫頭們被二太太影響的一個個要多狐媚有多狐媚。可小歌這丫頭看起來就挺好,沒那么多事,看起來挺害羞,要是她配我兄弟,我們也放心。”
“瞧瞧,像是咱們在給他們定姻緣似的。”季思凡抿嘴一笑,“你要是有空,就攛掇攛掇阿部請小歌喝喝咖啡出來玩一玩,兩個人都靦靦腆腆,這樁婚事還怎么談下來?我畢竟是小歌的小姐,有些事我不好做,就勞煩你多出力了。”
“季小姐找我,是看得起我,季小姐放心!懷部是我兄弟,我是肯定不會委屈我兄弟的!”王有楨信誓旦旦的保證著。
季思凡一個媚眼掃過去:“說的我好像是要委屈小歌似的。”
“對了,”季思凡想起什么似的,從包里拿出一條紅手鏈,上面栓了一個布包的平安符。“這是我那天見小歌的女紅好,讓她給我做的。你拿著這個做人情,給林懷部送去。怎么說話,你比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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