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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真心羨慕姐姐好命,竟能尋得這般舉世無雙的優異男子。
“徐蓮?”他的笑容溫潤,“周敦頤的《愛蓮說》中說,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自李唐來,世人盛愛牡丹。余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真是一個好名字,也像你。”
哦,那時她還叫徐蓮呢。
他說她像蓮花。
未上學之前,她們姐妹和奶奶住在一處。奶奶總嫌徐青太木訥,待她比待徐青好些。屋子背陽,光線陰暗,潮濕的很。奶奶翻開一本《女誡》,念上一句,讓她跟著念上一句:“清閑貞靜……是謂婦德……”
“清閑貞靜……是謂婦德……”她也不懂這些話的意思,只知道跟著奶奶念完這些之后她有桂花糕吃。
“擇
ρò①⑧Ьòòk.)辭而說……是謂婦言……”
從兒時起,她便一直是一副聽話的乖巧模樣。以至于雖然父親不喜愛女孩,卻也不至于給她什么臉色看。徐青在女子學堂里學了什么女性解放,還鬧過幾次要和家里斷絕關系。父親平時見到徐青都不愿意瞧,有了徐青作比較,父親就對她好上許多。
只是親生的父親又怎樣?為了一己私利,照樣可以出賣自己的親生女兒。
鮑華深吸一口氣,如果十年前的自己見到現在的自己,是否還能夠認得出來?
看著自己指甲上艷紅的顏色,鮑華突然嫌棄起來。她的手抓住咖啡廳二樓的木欄桿,身子漸漸蹲下去,掏出手帕捂住嘴巴,小聲嗚咽。
季思凡已經走遠了,她站在這二樓的走廊上,再見不到她的身影。
“年姐姐……”鮑華喃喃念道。
這世上連一個季安年都容不下了,更何況一個徐蓮呢?
王有楨顯然是認識鮑華的,對于季思凡和鮑華一起喝咖啡這件事情,自己也不敢多言,只告訴季思凡自己把三太太和大少奶奶送回去了。
季思凡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走進了車中。汽車開動了,她的心里恍恍惚惚的,她不知道今天鮑華找她做什么,對她說的這些話又有多少真心。上次文斐帶她看電影之后,她是留心了鮑華的。張嘯林一手提攜的女人,報紙雜志上或真或假的“電影皇后”,還曾用她去討好諸多汪偽政要。如今鮑華可是上海的當紅影星,連日本上海總司令齋藤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這樣有手段的厲害女人,也是真的讓人難以同當年那個清秀可人的鄰家妹妹相聯系。
夜深了,季思凡坐在床上看書,她讀的書是從文斐那里借來的外文原版,存心有給張嘯林添堵的意思。不由心中好笑,為自己的孩子氣。
徐蓮,徐家……季思凡總覺得自己應該聯系起什么事情,卻總是想不起。陳年舊事,若不是張嘯林,若不是林懷部,她早已把這些全部忘記了。
門外走廊傳來腳步聲,季思凡伸手把電燈關上。張嘯林摸黑推門進來,站在季思凡床邊開始脫衣服。季思凡聞到了一股香水味傳來,這味道是她今日剛剛熟悉的。張嘯林知道她在裝睡,把衣服胡亂扔在地上,掀開被子上了床,從身后抱住她。
“你去洗洗……”季思凡聲音微微顫抖。
“累了,不想洗。”張嘯林吻著季思凡的耳垂,含糊的說。
季思凡按住張嘯林解她衣扣的手:“累了,就別……”
上次還是她和張嘯林鬧脾氣,張嘯林把她從山上帶下來,那天晚上兩個人都有氣,張嘯林前段日子大概是憋壞了,把她按在床上狠狠收拾了一頓,她說什么都沒用,像是一條任他宰割的魚,在他身下艱難地喘息。他粗重的呼吸還在她耳畔,她的淚水已經濕了枕巾。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她如此絕望。
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覺得,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再也沒有可以保護她的人了。
張嘯林怎么可能聽她的,反手將她的胳膊壓下去,他的頭埋了下去:“我輕一點……”
季思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她沒有回應,張嘯林一樣覺得滿足。時間過的太慢了,她毫無睡意,張嘯林今夜異常的興奮,她的手抓在他的肩膀上,疼,太疼了。這種時候,再次想起文顯明都是一種罪過,他曾捧在手心悉心保護的她,被別的男人束縛著,掙脫不得。張嘯林有多快樂,她就有多恨,有多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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