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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香隨著杯子冒出的熱氣裊裊穿出,文斐自己取了桌子上的糖加了一勺攪勻,淺淺抿了一口道:“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喝。”
“不知怎的,到了法國后,不太愛自己煮咖啡了。前幾個月去了一趟英國,在那里住了一段時間,倒是習慣了喝紅茶。”季思凡在自己面前放下一杯咖啡,用手比劃了一下。“在英國的一個表姐家里,通過這么一個小黑匣子看奧運會。”
“倒是個新鮮物什。”文斐似有所感慨,“我看過這個新聞,是叫做電視機的吧。現在全中國都亂的很,尤其是上海,哪及你在國外自在逍遙?”
“聽說德國那邊,也是有點亂的,連帶著,英國法國也早晚有一天會亂起來。”季思凡道,微微低下了頭,看著咖啡杯的貓一樣的圖案發呆。“回來了,就走不了了。”
青藍色的杯子,季思凡在其中倒上半杯牛奶,拿著勺子攪了攪,白色的牛奶沫掛在杯子壁上:“我沒想過他騙我。”
文斐默然了一會,直到服務生端上兩份芝士蛋糕,這才對季思凡道:“這家店的小蛋糕很好吃,你嘗嘗看。”
季思凡叉了一小塊蛋糕放入口中,又喝下一口咖啡:“別光說我,說點你的事情。”
“我?”文斐喝了一口咖啡后才道,“去了天津教學,環境和人都生得很,前清的大臣遺老們都跑去那里避世去了,心中煩,所以回了上海。”
“那苗先生呢?總是有一點羅曼蒂克的吧。”季思凡端起咖啡杯笑著問道。
文斐的手無意識的轉著腕上的玉鐲,緩緩開口道:“也沒什么,只是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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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津認識了,追我追的緊,人也不錯,就答應同他處著看看。一天和他在公園散步,他突然跪下來,單膝跪地,跟電影里演的似的,把我嚇了一跳。那段時間天津的學生也在鬧騰,我們這些教員吃力左右不討好。有他的安慰,我的心里也就釋然一點,脆弱的女人容易給自己找個依靠嘛。他家里就他一個,也沒有攢下什么錢,所以在天津辦了一個簡單的婚禮,照了張相,請要好的同事一起吃了一頓便飯。沒過多久,天津的大學出事了,我們就回來了。”
“哦,”季思凡啜了一口咖啡,緩緩放下杯子,臉上看不出失望喜悅。“有人照顧,作著伴,總比一個人好。”
“嗯,也就是這樣了。”文斐點點頭道,“挑不出什么大錯,也說不上是有多動心。有什么心事可以說說,平平淡淡,也是一種福分。”
“平平淡淡,也是一種福分。”季思凡跟著念了一遍。她想起文斐在很多很多年前給她說過一句,絕不要沒有愛情的婚姻,如今也這么妥協了。不經意間朝門外一瞥,看到了張嘯林的黑色轎車停在門外的街道上,季思凡起身。“時間不早了,下次再出來吧。你若找我,就打張公館的電話。”
和文斐道別后,季思凡出了咖啡廳穿過馬路敲了敲司機的車窗。車窗緩緩搖下來,她看到阿四驚訝的臉:“季小姐?”
“你怎么在這里?”看這樣子倒不像是追著自己來的,季思凡問。
阿四拉開車門下車,站到季思凡面前,剛想說話,突然恭恭敬敬地叫了聲“三爺”。
季思凡回頭,張嘯林望著她,聲音粗聲粗氣的:“你在這里做什么?”
“怎么,這個地方,三爺來得,我來不得?”季思凡轉身便走,張嘯林沒有拉她。阿四想上前去追,被張嘯林攔住了。
季思凡漫無目的的走著,一個小孩過來問她要不要買煙。她看到小孩子可憐兮兮的眼神,動了惻隱之心買下一包。煙是市面上常見的哈德門,沒什么特別。小孩子謝過季思凡,轉身去了街對面,季思凡目送著小孩子離開,發覺原來自己轉到了方才街道的后巷,一個女人站在二樓的一扇窗前,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季思凡被這目光看的煩躁,她識人的能力很好,認得這個女人是方才電影中見過的,文斐還問她感覺這個演員演的怎樣。隱隱約約的,這個女人給自己一種熟悉感,似乎在看電影之前,在她去法國之前,她就見過她。
攔下一輛車子,季思凡坐了上去,把女人的目光甩在身后。她現在腦中一團亂麻,理不清楚,也不想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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