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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到了季思凡的小樓前,開門的是春兒。春兒原本是大太太房中的人,與阿四是相識的,見了阿四只是“哼”了一聲,在眼神里送了個秋波側身讓他進來了。
阿四進了客廳后,見屋里只有他與春兒兩個人,便大喇喇地摟了春兒一把問:“三爺和季小姐呢?”
春兒把嘴朝樓上一努,低聲道:“你聲音小一些,小歌和劉媽還在廚房做飯呢。”
阿四“哎”了一聲,松開了春兒,春兒有些不愿,挽了他的胳膊埋怨道:“你心里只有三爺和季小姐!”
“我眼里的這不是你嗎?”阿四向她貧著,上前了兩步,抓住春兒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笑道,“要不你來摸摸。”
春兒見他嬉皮笑臉湊了上來,只當他越發不正經了,向后退了一步打下他的手道:“快上去吧,三爺發起脾氣來,可不是咱們能受的住的。”
阿四正巴不得離開,故作無奈的點點頭,又在春兒身上摟了一把,上樓去了。余光看見春兒扭了頭笑罵了一聲“死樣”,唇角不由掛了一絲冷笑,在季思凡房間外敲門恭恭敬敬叫了一聲“三爺”。
開門的人是季思凡,穿著一套真絲睡袍擋在門前,也不讓他進去,只問他道:“三爺的衣服拿來了嗎?”
“季小姐。”阿四見季思凡如此裝束不禁眼前一亮,忽而想起自己的身份,將手提的袋子交到季思凡手上,低頭去瞧自己的腳尖,又忍不住抬頭朝季思凡看去。
季思凡冷漠點點頭:“辛苦了。”
門被季思凡帶上,阿四站在門外覺得無趣,便又下了樓,在餐廳順手拿了一把椅子坐下了。正在廚房幫忙的春兒眼尖,偷偷溜
ρò①⑧Ьòòk.)出來,坐在了阿四腿上。阿四的手不老實,春兒也不在乎,用食指輕點了一下他的肩,嬌嗔道:“輕點兒!”
阿四一手抱著春兒,眼前卻閃過了季思凡的面容。他第一次見季思凡并不是前些日子在碼頭,而是很多年前,但是什么場合,他卻是不記得了。他在張嘯林手下,一路提拔,終于得以跟隨張嘯林出席酒會。他只記得三爺的眼神定住了,直勾勾的看著酒會上的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挽的那個男人,是文顯明,上海的文家三少,傳奇一般的人物。
從此他開始留意,凡是季思凡出現的場合,三爺必會想辦法到場。他與她說話不多,大多是在隱秘的地方端著一杯酒注視著她,一站就是很久。他不明白,為一個娘們,值得么。真正站到季思凡身前,他突然明白了,沒有什么值不值得。男人嘛,愛美人,愛江山,打下江山之后找的不也是美人?不是說秦始皇專門修建阿房宮供他享樂嘛?
三爺女人不少,他只在乎一個季思凡,是三爺夠癡情,是個爺們,也只有季思凡能讓他覺得三爺能配上。以三爺如今在上海灘的地位,要哪個女人不行?可季思凡站在三爺身邊,偏偏會讓人覺得搭配,竟還有點三爺高攀的感覺。
春兒的手沿著阿四的臉一路摸下來,阿四由她去,唇邊一抹邪笑并不主動。太太早些年為了向青幫兄弟示好,賞下來幾個丫鬟,隨著她們男人在青幫的位子逐漸提起來,她們的身份也搖之一變成了夫人太太。由此開了先例,許多丫鬟類似春兒一類,不甘心自己的命,便專門挑一下看起來前途無量的青幫弟子下手,張嘯林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放任著。
兄弟們見慣了大場面,若是真的在丫鬟身上栽了跟頭是丫鬟祖上墳頭冒青煙的福氣。拿張嘯林眼前的大紅人阿四舉例,在哪一房都有不止一個相好的丫鬟,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知道他沒有娶任何一個丫鬟過門的心思。
張嘯林在床上半躺著,用靠枕墊在床頭,手支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著關了臥室門的季思凡,朝她招招手:“過來。”
季思凡在原地躊躇了會,還是過去了。張嘯林沒穿衣服,被子搭在腰上,露出結實的肌肉。同時露出的,還有與他微黑膚色極為不搭的白色紗布,綁了幾道醫用膠帶,看上去刺眼的很。
張嘯林笑了,向前傾傾身子把臉埋在季思凡的頸窩里。季思凡一個激靈,還是任他抱了。張嘯林笑意更深,她于他只是心中有愧,他知道,可是這樣,他也值了。她昨晚雖然不情愿,卻還是和他睡在了一張床上。他摟著她,只是摟著她,心里便很安定。
壞事做多了,被人尋仇的次數多了,晚上的警覺性便強了,經常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晚上要反反復復的醒來很多次。可昨天他一覺睡到天亮,醒來后看到季思凡躺在他懷里,還在睡著,面容恬淡,少了白日里的冷漠和疏遠,像只溫馴的小貓。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很奇特的感覺,形容不出來,情不自禁下親了親她的額頭,希望她的一輩子都在自己手里攥著。
“阿四過來找你了。”季思凡說,被抱的緊了,她略微掙了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