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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文顯明看著她手中拿的手拿包,目光有些怔怔的。“要走了?”
“恩,”文斐伸手把頭發向后抿了抿,露出小巧的耳朵,上面還戴著耳環,不大,卻是十足的赤金,文顯明曾送她的禮物。“這陣子學校忙著考試,忙過了,我再來看你。”
同樣是因為季公館而想起故人,也許多年前的自己還有和現在的文顯明一樣的心思,認為生活在愛人曾生活過的地方,心中更充實一些。而今她在他之前生活的房子里,她想起他,還是無法抑制的痛,讓她一刻也不愿多待下去。
這是屬于他的屋子,卻沒有屬于她和他的回憶。
“噢。”文顯明有些心不在焉似的,看著文斐,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這個動作他已經好久沒有做過,文斐驚訝之余也沒有感覺什么不適,似乎當初為她遮風擋雨的哥哥又回來了。三十多歲,正是男人風華正茂的年紀,文顯明的襯衣袖子隨意卻又齊整的挽了一段,露出白皙的皮膚。他天生生的白凈,也曬不黑。
“好好照顧自己。”他站在客廳的門前向她告別,臉上微微笑著,溫柔的能暖了冬日的冰。“我就送你到這里,下面的路自己走好不好?”
文斐心生奇怪,又有一種無法名狀的感覺。她與文顯明道了別,由管家引著出門去。走在文公館的花園小徑,她的那種感覺愈發強烈,想快些離開,又想折回去。繼續往前走了兩步,她本能似的往回走。天漸漸陰了,管家拿著傘朝她走來,她卻回過身去直奔剛才與文顯明告別的客廳。腳下越走越急,似乎連路都走不穩了。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就是想見他,哪怕他們剛剛才說了再見。
站到了房子前面正要進去,一個聲音響了,她分不清這聲音是“轟”還是“砰”,她的頭懵懵的,一把抓住身后跟來的管家,急切的問:“剛才……打雷了么?”
客廳里文顯明安詳地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臉上笑意淺淺,仿佛在小憩。她剛要放下心來,卻驀然發現他的胸前濕了一片……在茶幾的杯子下壓著一張卡片,上面是文顯明的字跡:“張嘯林,我永遠不會讓你得到她。”
文斐撿了一些回憶對季安年講了,季安年只是安靜地聽著,看著季先生的墓碑發呆。文斐講完了,見季安年坐在季先生的墓碑前,兩只眼睛空洞洞的,心中不禁一跳。季安年靜默了一會,開口喃喃的叫著爸爸。
“爸爸,你會支持我的對不對?幫我勸勸顯明,我都不敢再去看他了,怕他生氣。還有媽媽,她一定不喜歡我成為這個樣子。可是如果你再不支持我,我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季安年慢慢站了起來,“小斐在我身邊呢,她嫁人了,過的挺好的,祝福我們好不好?”
文斐見季安年如此反應,以對她二十多年的了解,明白她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小年,你想怎么做?”
“我要去一次教堂。”季安年說。
教堂離小公園不遠,文斐陪著季安年往教堂走,張嘯林的手下們見季安年下山,全部成了立正姿勢。季安年熟視無睹面無表情的從他們面前走過,心中突然想起剛剛出現的那個阿南,他們撤了,那個阿南也該離開了吧。
神父看到了季安年,伸出手來慈愛的拍了拍她的肩。文斐默默的陪著她,她知道,季安年是不信教的,她也是不信教的。季安年一個人坐在禱告室里很久,文斐站在教堂門口看著天色暗下來,夜幕籠罩,繁星點點。她在這個時候想起了文顯明,眼睛溫柔如星辰。待她那樣好的哥哥,卻再也無法照顧她了。
很久之后,季安年走出來,文斐看到她,朝她走去。
“既然,上海灘不需要季安年,”季安年語氣平淡,教堂門前的燈光照映下,她的臉美麗不可方物。“那么,就出現一個季思凡吧。”
從這一刻起,只有季思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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