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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不好了?”文顯明笑著的模樣,像貓逗弄老鼠似的。“你說說,我應該找個什么樣的文太太?”
季安年一陣發窘,應付他道:“伊麗莎白那樣的。”
文顯明笑了起來,神情突然變得愉悅起來:“我又不是達西,要伊麗莎白做什么。要找文太太,也應該找一個季小姐這樣的。”
小大姐來叫季安年吃飯,就這么不經意的替季安年解了圍。季安年和文顯明一起往餐廳走,文顯明突然說:“你放心,顧化杰今天過來不是為了提親,季叔叔也不會這么輕易答應他。”
季安年心頭一震,看向文顯明,他總是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她在他面前像是透明的一樣了。文顯明只是微微一笑道:“你的心思,全在你的臉上寫著。”
兩個人到達餐廳時候,顧化杰已經陪著季先生坐在餐桌之上了。因文顯明在季公館里面來去慣了,季先生對于文顯明的出現也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訝。餐桌之上顧化杰談吐文雅,舉止毫不粗鄙,對季先生恭敬有加,加上直系小世子的身份,算是初步得到了季先生的認可。季先生在餐桌之上松口,意思是季安年還小,兩個人的事情順其自然,他尊重季安年的決定,作為家長絕不干涉什么。
有季先生這樣的表態,對于顧化杰來說也是足夠了。依據他的脾性,只要季安年心中有他,就算季先生真的否了他這個女婿,他就是搶也要把季安年搶回去做壓寨夫人。這廂季先生松了口,季安年那邊他可以慢慢來,畢竟他是他的男朋友,成為她的丈夫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男人一起吃飯,喜歡談論政治的居多。但季公館中午的這頓飯,四個人從裝菜的瓷器談到各大菜式,又談起各國風俗和各地習慣等等。大家都是雜家,雜七雜八說了許多,卻唯獨心照不宣地對最近的國內國際大事只字不提。吃罷飯后,文顯明拉住顧化杰說了些什么,然后兩人紛紛向季先生和季安年告辭離開了。傍晚時候,文顯明果然派了司機來,季先生知道是文顯明的汽車,便給季安年放了行,只囑咐她要早些回來。
在百樂門大廳一側的沙發上,盧筱嘉翹腿在上面坐著,笑嘻嘻的拿起身前的加冰威士忌道:“學良兄,聽說不久前有人介紹了一個前清的貴族格格給張大帥做妾?”
張學良正坐在沙發飲酒,突然聽到盧筱嘉發問,面色有些尷尬,把酒杯放下道:“你既然聽說了這件事,自然也應該聽說,家父是沒有應下的。”
“長得再漂亮,也不能引狼入室是不是?”文顯明話中有話。
顧化杰面色有些難看,冷冷笑道:“在日本養大的前清的格格,長得也不是傾國傾城,從不穿裙子,還被自己養父破了身子,她阿瑪也是在張大帥的地盤上去的。這樣的女人,張大帥要了才是奇怪。”
顧大帥是怎么差一點丟掉江山的,文顯明他們也知道一些。要不是顧化杰力挽狂瀾,直系現在成了什么樣子還不知道。美人計雖從古至今被用濫了,卻仍是最好用的伎倆。文顯明一句話戳到了顧化杰的痛處,蛇打七寸,偏偏顧化杰沒有法子翻臉。
“大清滅亡后,那些前清遺老們誰不想匡復他們心心念念的大清朝?”張學良道,“歷史潮流不可逆,我現在看著那些吆喝著匡復大清的,就覺得他們和康熙之后吆喝著反清復明的沒什么兩樣。”
盧筱嘉為自己添上一杯酒,對著大家隔空敬了敬:“將來這些軍閥什么的有你們就夠了,我可不愿在這趟渾水里面攪合來攪合去。我沒你們那么多玲瓏的心思,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搭進去了——不值當的!”
“想全身而退,怕也是不能了。”顧化杰意味深長道。
張學良若有所思看了顧化杰一眼:“我此次出來是辦事情,順便和兄弟們聚聚,明日便要回去了。化杰兄在上海這么長時間,還不打算走么?”
“有美人相伴,樂不思蜀了。”顧化杰笑著握住身邊季安年的手。
顧化杰在上海,是定會做些別的事情的。連掌了一半權的張學良都日日不得清閑,更何況他這個全權在握的小世子?大家心知肚明,但顧化杰不愿多說,也沒人去細細的問。四人中較為清閑的盧筱嘉嘆氣道:“你們是亂世梟雄,我到底也是不適合政壇的。趕明兒我就經商去,趁著老頭子還在多賺點錢,你們可都要賣我個面子。”
“你可想好了?”文顯明問。
“老頭子說我接了他的手也是給他糟蹋東西,”盧筱嘉淡淡轉了視線,聲音有些顫抖。“他說他情愿……換我一生平安。”
眾人一陣沉默,盧筱嘉倒是先笑了:“老頭子都不勉強我了,我又何必勉強自己?我看著小世子和小妹在一塊心里嫉妒,你們誰替我介紹一個?”
大家也明白剛才的話題太過沉悶了些,笑著沿盧筱嘉話題說笑下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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