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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一切講給你們聽,新奇的感覺我也說不清。
只感到心中翻騰不定;我有時興奮,有時消沉,我心中充滿火樣熱情,一瞬間又感到寒冷如冰。
幸福在遠方向我召喚,轉眼間它又無蹤無影,不知道為什么終日嘆息,一天天一夜夜不得安寧;
不知道為什么膽戰心驚,但我卻情愿受此苦刑。
“他們說這是莫扎特的手稿,我也不懂,感覺八九不離十便給你弄了來。”文顯明伸手摸了摸季安年的頭發,“寶劍贈英雄,好的琴譜自然是要贈給懂它的人的。”
“顯明哥……”季安年叫了一聲,“謝謝你?!?
“這有什么,”文顯明伸手攬過季安年,“阿默小斐還在下面等著咱們,咱們先下去?!?
文顯明和季安年下樓之后,文斐已經張羅著小大姐鋪開了牌局。大家便坐下打了幾圈的牌。文斐牌技差,錯失了很多好的機會;即使文顯明有意放水也接連輸了;陳默坐在季安年上家,不住地喂牌給她,讓季安年連和多把。傍晚時候,廚房送了菜來,大家牌局這才散了。陳默是窮學生,文斐的生活費來自文顯明,文顯明索性把三人輸了的一并出了,從錢包里面拿錢遞給季安年,笑道:“你倒是好運氣?!?
季安年知道大家都是在讓著她,接了錢笑著說明天看戲她請。大家洗了手上桌吃飯,剛吃到一半便聽說季公館派了司機來接季安年。飯畢陳默在文公館留宿,季安年與大家道了晚安,回家去了。
回了季公館才知道季先生應酬未歸,小桃看親戚還未回來,季安年在浴室中泡了一會,穿著睡衣從衛生間出來后把放在桌上的包打開,取出三個信封,把手稿放進了抽屜,又把第二個信封中的照片夾進了相冊。記者也是會拍,她和文顯明相視一笑的時刻抓的正好。待打開第三個信封時,她的手抖了一下。
張嘯林原籍浙江慈溪人,后移居杭州,進入武備學堂讀書到上海后拜青幫“大”字輩樊瑾丞為“老頭子”,不知什么機緣又與黃金榮、杜月笙結拜為兄弟,并稱“上海三大亨”。三人合股開設“三鑫公司”,在四一二事件中大出風頭,很受蔣介石器重。
我比不上季先生,但我想,我還是有機會做他的女婿的。
季安年看著張嘯林的照片,心中暗道,張嘯林,你是永遠都做不成季先生的女婿的。
有車燈的光照亮窗戶,季安年知道是季先生回來了。她找小大姐
Po①8ъooк.)倒了一杯牛奶,端著下樓,把牛奶放到茶幾上,對著坐在沙發略顯疲憊的季先生輕輕叫了一聲:“爸爸。”
“小年,”季先生見到她,坐起身子,“怎么還不睡?”
“睡不著。”季安年道。
季先生伸出手,把季安年攬在懷里:“怎么了?”
“沒什么?!笨吭诩鞠壬缟蠒r,季安年聞到了季先生身上煙酒味中摻雜的淡淡的玫瑰香水味,不由得皺了皺眉。
季先生看不到季安年神色,也不問她為何睡不著,只問她:“明天有什么安排?”
“顯明哥請我們去聽戲?!奔景材甑?。
季先生笑了:“我印象里,你慣是在戲院里坐不住的?!?
“戲曲太拖沓,不如電影好看。”季安年道,“可是法國到處都能看電影,卻聽不著戲了,所以走著前想去聽聽這些很中國的東西?!?
“說的像是不回來了似的?!奔鞠壬Φ?。
“怎么會,”季安年輕輕道,“爸爸還在這里?!?
季先生伸手拍著季安年的后背:“恩,爸爸會在上海等你回來。”
“爸爸……”季安年眼睛一酸,將眼淚生生忍住。
“這么依賴爸爸,出去之后可怎么辦?”季先生吻了吻季安年的前額,“明天不是要聽戲去嗎?早點休息吧?!?
“爸爸,我又不想走了?!奔景材甑?。
“說什么胡話?!奔鞠壬?,“一切都打點好了,你只管放心便是了。我一向是贊成女孩子出去看看的,就算是私心里不想你走,也不愿讓自己絆住你。”
季安年低頭悶悶“恩”了一聲。
“去睡吧。”季先生道。
“爸爸別忘記把牛奶喝了,”季安年道,“爸爸晚安。”
“恩,”季先生微笑,“小年晚安,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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