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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的距離并不長,兩個人之間也并沒有太多的交流。不知不覺已讓張嘯林送到了大學門前,季安年道:“我到了,謝謝你,你回去吧。”
“真希望這條路我們永遠走不完。”張嘯林笑著看著她說了一句。
季安年臉一紅,說了一聲再見,快步進去了。
走進大禮堂的時候,同學們新排練的文明戲已經開始。文斐本已落座,回頭看到季安年,走上前去拉了她的手走到座位坐好。因是最新編排的,還沒有正式演過,所以來的觀眾不多,大多是本校的學生,一半的心思放在舞臺上,另一半心思早就飛到了打扮新潮人又漂亮的季安年和文斐那邊去。
季安年全不理會旁人的目光,只耐著心思看向舞臺。一對大學戀人因家庭利益不得已分手,男生去了北伐戰場當兵,戰爭勝利后回鄉已成為了一個滿口官腔的軍官,逼昔日戀人與自己結婚,昔日戀人寧死不嫁。
徐青是這出戲的導演加主演,穿著一件青色學生,演起女學生來帶有自己的影子——倔強,性格有些死板,偏偏又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望。季安年對只偶然見過一次的徐家六小姐徐蓮的印象倒是比徐青要好,她小季安年兩歲,已有了一種古典美人的楚楚姿態,與原則性太強、做事一板一眼謹慎的很、也不太善于交際的姐姐格格不入。
作為學生而言,能夠把白話劇排練到這種程度,倒是不能夠強求的了。徐青編排此戲目的不在男女情愛,而是批判北伐的半途而廢。一腔愛國熱血為了信仰奮斗終生的青年學生,是值得被尊敬的。
在整部劇里面最出彩的人物是文顯明,他的氣質好,君子端方,溫良如玉,在里面跑了一個大學同學的龍套,一身白色學生裝,雖然只有寥寥幾句臺詞,卻頗為搶鏡。戲份結束后便到了臺下坐在文斐和季安年身邊還不知從哪里拿來了一盤蜜餞,伸手端著讓季安年和文斐撿著吃。
文斐在文顯明坐下之后叫了一聲哥哥,文顯明看她心思恍惚,不禁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怎么,太無趣了?”
“倒也不算無趣,顯明哥親自在臺上演角色可是千年一遇的事情。”季安年笑笑接過話來,“小斐自打我來了之后,便一直這樣神游著太虛幻境,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事情。”
“我哪有。”文斐強打精神笑著伸手拍了季安年一下,看著文顯明道。“許是昨日后面的那棟小樓鬧出的聲音太大,我沒有休息好。”
這話題說來,便成了文家的私事了。文公館里面先后建了兩棟樓,文太太早逝,文顯明和文斐住在文太太生前住的小樓里面;而文先生則和幾個姨太太以及姨太太生下的孩子住在另一棟小樓。文顯明越是能夠獨當一面,兩棟小樓的來往便是越少,平日里花銷都是各自支出,有各自的客廳接待各自的客人,有時連過節都不在一起。若是沒有商業上的交際應酬,文家的兩個兄妹更樂意到季安年那里去。在一處院子里,卻像是兩家陌生人一樣,互不打擾,彼此清凈。季安年自小便和文顯明文斐玩在一起,不愿摻和什么嫡出庶出的事,有意無意避開了除文先生外文家的其他人。她雖然和文家的關系好,卻連文先生有幾個姨太太,文家兄妹還有幾個庶出的弟弟妹妹都不知道。
文顯明把文斐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捏了一下,對著文斐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回去之后,我便找人,把咱們小樓的窗戶、門再加厚一層。”
“要是有一天,把它拆了才好。”文斐只是輕輕笑笑,思緒又恍惚了。
文顯明剛想再安撫她幾句,他的跟班阿德走了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季安年隱隱聽到“施粥”“故意”“堵路”幾個詞。文顯明臉上噙著一絲冷笑,對阿德低聲吩咐了幾句,揮了揮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季安年通過剛剛阿德的話聯想到了在學校門口遇到的張嘯林,沒等她理清思路,便見到徐青排練的文明戲終于結束。文顯明走回了后臺,全體的演員有模有樣的謝了幕,退場后文顯明領著徐青往季安年和文斐的方向走來,一邊對徐青說著話一邊笑著拍拍她的肩,不知說了什么,把一直嚴肅著臉的徐青逗笑了。和徐青在一起的文顯明開朗風趣,和剛剛對著阿德吩咐事情的冷靜陰沉的文顯明截然不同。
雖然此刻的文顯明像是什么事都沒發生的過樣子,但季安年想起了她生日宴時張嘯林偷聽他們在陽臺談話的事,又聯想到今日張嘯林在文顯明大學門口施粥,不由覺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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