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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司徒絮苦澀一笑。
對于景卿等自己,她很內疚,但是人家就是要等,而且還在另一個城市等,呵,正好讓她無情的徹底,眼不見無盡。
堯圖看她那個樣子,也沒再多說什么。
要知道,不僅景卿瞪了司徒絮二十一年,而司徒絮也等了蘇聿二十年。看這趨勢,兩人還是打持久戰的主。
如今,司徒絮41歲。
如花的年紀已經過去,現在剩下的,除了身上那淡淡的慵懶之氣之外,還有的就是那臉上的嫵媚。
年齡雖老,氣質猶在。等蘇聿的心和行動,也一直都在。
直到司徒絮五十六歲那年,走不動了,需要靠輪椅代步,她才停止每天去守著蘇聿。
盡管如此,但隔三岔五的,她還是讓保鏢將她送到離蘇聿那棟別墅很遠的,又用望遠鏡可看到的樓頂。而她,就這么坐在輪椅上,拿著望遠鏡看著,想念著。
蘇聿亦如當初二十幾歲的容貌,而沈果果卻和司徒絮一樣,都老了。不過,沈果果老的更加徹底,估計是年輕的時候,沒有司徒絮生活的優渥,導致身體變的很差。
沈果果六十歲的時候,感覺時日無多,便瞞著蘇聿,讓人將她約司徒絮出來。當看著司徒絮比自己似乎年輕十幾歲的臉的時候,沈果果毫不猶豫的開口。
“絮絮,我把他還給你,希望接下來的日子,你幫我好好照顧他。”
司徒絮只是在笑,笑出了好多褶子。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看到了黃昏,司徒絮才慢悠悠的開口,“從我坐上輪椅的那一刻,我就失去了照顧別人的能力。呵,如今,你要我照顧他?”
成為他累贅倒是真的!
想著想著,司徒絮的話變的有些渺茫,“果果姐,我寧愿死,也不會讓他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的。”
司徒絮,多么高傲的人啊。出生就是豪門,出生就是別人眼里的小公主,可是卻愛的極其卑微。得不到愛就算了,還要苦苦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可她這樣守著,卻甘之如飴。
要知道,自蘇聿那天在咖啡館跟她說過那話之后,蘇聿就再也沒見過她。所以,她希望,她的樣貌,在他記憶里,亦如當初二十四歲差點做了他新娘時的美好。
……
沈果果是六十五歲死的,算不上早逝,也算不上長命。
臨死之前,她說,“謝謝你蘇聿,這輩子有你在我身邊,我很幸福。”
而那天,蘇聿很正常,正常的仿佛看透了生離死別。
自從復婚以來,就那天在婚禮上他碰了她的唇。后來,他就再也沒有碰過沈果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初的記憶,讓他對她根本沒有任何興致,還是因為沈果果對這些事也是一聲不吭,反正,他覺得,要不是住在一起,躺在一張床上,他還真沒有他是她老公的覺悟。
當然,此番做的最直接后果就是,沒有孩子!
他如自己當初所想,陪了她一輩子。如今,沈果果死了,看著她入土的那瞬間,蘇聿突然覺得很輕松。
終于塵歸塵,土歸土!
視線朝上,看向遠方。雖然很遠,但他似乎能看到遠處樓層有個黑影,在默默的守護著他。
如今,美好光年不再。
他卻明白了,司徒絮這個女人,真的如當初第一次見面說的那樣,會用一輩子來證明她愛他。
……
這天,看著沈果果的墓碑,司徒絮眼里盡是感傷。
她和她是情敵,但是卻似乎從來沒有處于敵對狀態。
“干媽,天涼了,我們回去吧。”堯圖的兒子,也是她的干兒子堯旭目前正照顧著她。
這些年,她能活的如此自在,如此能放開一切守著一個人,全多虧了堯家的人。
如今,司徒家的一切她都交給了堯旭。而堯旭極其有孝心,不放心旁人照顧她,總是一有空就來陪她。
司徒絮用近乎干枯的手搭在堯旭的手上,“好,我們回去。”
……
司徒絮躺在病床上的那天,剛好是她七十五歲的生日。
景卿一聽說她病倒,拄著拐杖就從R市趕了過來。
終身未娶的景卿,讓司徒絮愧疚不已。司徒絮想道歉,想自責,可一見面,兩人相顧無言。
“絮絮,這也許是我最后一次來這看你了。”景卿握著她枯竭的手指,顫巍巍的說著。
如今,兩人都是一腳邁進棺材的人,隨時都可能死去。這次見面,估計就是死別。
司徒絮反握著他,神色有些激動,但是還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景卿相對而言,稍微鎮定一點,“絮絮,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沒愛錯人。我愛的就是你的固執和對愛的專一,如果你中途對蘇聿放手了,進了我的懷抱,估計我體會不到這份真摯的感情。”
“學……”
景卿打斷她的叫喚,“謝謝你,絮絮。我愛你,這輩子無怨無悔。”
她的世界里,何嘗只有她一個人在卑微的愛著。景卿這個家伙,比她愛的還要卑微。
司徒絮澀澀的想著,卻沒有哭。
景卿走了,從A市再回R市的當晚去世的。
司徒絮從來沒想過景卿有一天會走在她的前面,更沒想過,也有一個人,會真的等她、愛她一輩子。
景卿出殯時,司徒絮和堯圖在堯旭的陪同下去了R市,看著景卿入土,就算再悲傷也只是微微紅了眼眶的司徒絮終于淚流滿面。
大哭過后的后遺癥就是,司徒絮徹底躺下了。
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滿各種管管,就等著死亡之神的降臨。
蘇聿來了,不,應該說,蘇聿一直都在她的身邊。
司徒絮默默的在蘇聿背后守了一輩子,而蘇聿則在沈果果死之后,又默默的守了她將近十五年。
至于為什么不找她,而是選擇在背后看著,蘇聿表示,沈果果的遺書里有提到關于司徒絮不想他看見她這年老樣子的話。
正因為這話,蘇聿一聲不吭,佯裝每天正常一樣,她守護他的同時,他守護著她。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看見你這個樣子。”他拿著擰干的溫熱毛巾給她擦著身子,慢吞吞的,又極其溫柔的說著,“但,我只是想送我愛的女人最后一程。”
他沒后悔跟沈果果復婚。
他后悔的是:為什么當初遇見的第一個是沈果果而不是她?
錯開的一輩子,就這么慢慢終結。
想著未來司徒絮不能再守著他,而留他一個人孤獨寂寞、永不終老,他直覺心臟被狠狠撕裂成一道帶血的傷口。血流的不快,但卻斷斷續續,永不止歇。
當天晚上,司徒絮心電圖近乎直線,被送進手術室搶救。
蘇聿跟著進了手術室。
想著當初她發生車禍時他在她耳邊說心甘情愿跟她結婚的話,蘇聿心中痛感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