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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回憶,那個時候正是下有冰雪的雨,大家在一個車子里面,那擠得不得了,等于是我睡在你身上,我睡在他身上,這個樣子。就是有一個笑話,我們有一個同學,第二天早上覺得腳很癢,腳很癢,他就拿起這個腳來搔,一搔另外一個同學大叫起來,搔錯了,不是他自己的腳,是另外一個同學的腳。
據回憶,火車坐到有一個小站叫古芳,古芳的小站火車壞了,停了。停了以后我們好多人都下來推,那當然了,火車怎么能推得動呢,推不動的。
據大伯趙人龍回憶,有那么一個學生調皮得很,看到火車在這個車廂上面的話,白漆漆的字,浙贛,他拿來粉筆上面寫幾個字,浙字下面加個大,變浙大,贛,贛的上面加的這個遷,遷移的遷,變成浙大遷贛。
凄風冷雨中,大部分學生坐著這輛敞篷鐵皮車,緩緩駛入江西。而另一部分學生和家屬員工也已從蘭溪坐船抵達常山。
常山是浙江省的西大門,師生們趕到時,正值常山橘子上市的季節,賣橘子的小販隨外可見,但要從這里租車租船到江西玉山,卻十分困難。師生們只有到達玉山,才能坐上火車趕往最后的目的地——吉安。情急之下,大多數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下徒步趕往玉山。
據回憶,常山到玉山的話,這時還要路多了,120里路一天,從天亮走起,走到晚上黑了都還沒走到。
玉山位于江西省的最東部,是浙贛鐵路總局所在地。12月底,從常山趕來的學生和家屬陸陸續續抵達這里。大家興奮的認為,很快就可以到達目的地吉安了。然而,時處亂世,想要在玉山找到火車,運送浙大師生到吉安附近的樟樹鎮,卻異常困難。
1938年1月1日,新歷元旦。玉山火車站內,校長竺可楨正在努力與鐵路局聯系車輛,卻得知常玉公司的汽車在常山被四川兵扣留,車上有他的妻子張俠魂和幾個子女,竺可楨忙打電話到常山,汽車才被放行。晚上七點,竺可楨與妻兒相逢,在顛沛流離中度過了新年。車輛的問題始終沒有解決,竺可楨一家暫住在旅館里,竺可楨的小兒子竺安卻闖了禍。
據竺安回憶,旅館里面我們家里有很多箱子,這個箱子呢已經年久了,老化了,有的地方就破開,破開以后這個紙就卷起來了,我看卷起來的就像刨花,我說一定很容易著火,拿個火柴點了一下,點了一下呢,又害怕了,我就跑掉了。實際上后來沒著起來,因為它是很厚的一層一層粘在一起的紙,又有油漆,但是就已經燒黑了,燒黑了后來一查問嘛,就是我。
平時一向和藹的竺可楨,這次狠狠的教訓了小兒子竺安。
據竺安回憶,那我父親氣得要命,本來這個事遷校的事情已經弄得他焦頭爛額了,你還在這里添亂,按在床上就打了一頓屁股。打了一頓屁股呢,我還覺得很委屈,覺得太委屈了,就想投河自殺,我就想。
年僅8歲的竺安偷偷跑出旅館,在玉山城里打轉,因為路不熟,沒有找到玉山城內的河流。竺可楨和妻子張俠魂四處尋找,最終找到了竺安。
據竺安回憶,這件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但是現在想起來呢,的確是很愧疚的。
1月7日,在浙大師生被困玉山整整11天后,鐵路局終于同意撥十三節車皮給浙大使用。天剛放亮,學生們就擠在玉山火車站的站臺上。這輛火車,除三節客車車廂外,其余都是拉貨用的高邊敞篷車。男同學們自覺地把客車車廂留給教授和女同學乘坐。在擁擠的人群中,一年級新生唐覺登上了一節鐵皮車。
一個鐵皮車上吃過日本鬼子的炸彈,鐵皮往里邊翻,毛的嘛,衣服都割破了嘛。晚上的風就從孔孔里面,呼嚕呼嚕吹進來的,腳是冷得不得了。大家擠在一塊兒的,你的腳,我的腳都分不清了,大家睡著覺,凍僵了,麻了。
大家不能睡覺,睡著以后要挨凍,要感冒,那怎么辦呢,大家唱歌嘛,王人龍提議大家唱《東北松花江》上吧,就這樣凄涼的歌聲和貨車開過鐵軌的聲音一起冰涼。
同學們吃也沒得吃的,水也沒有,什么也沒有,都硬撐著的,沒辦法,逃難嗎,這就叫作逃難的味道,能逃就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