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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姐姐前兩天回娘家探親,然后帶回父母的話,說你病好不用伺候了,就讓我回家。哪有沒出閣的大姑娘在讓人家過年的。”李玉嬋抽泣著說道。
北方對年十分看重,越是貧窮地方,家里的講究越多。鐘山何嘗不知道李玉嬋說的這個道理,一時間語塞,讓她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鐘山哥,我要回去了……還有三天過年,我回去幫著收拾一下。年三十兒你要多吃點好的,身體剛好,可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身體。有什么事你就找我姐夫他們,啥事別自己扛著……”李玉嬋說著哭出聲來,萬般不舍盡顯。
鐘山聽了李玉嬋的話,看了看她,點了點頭,不覺眼圈發紅,趕緊看向一旁,轉移一下注意力,試圖掩飾男兒內心那股柔情。
李玉嬋看鐘山不語,把手擦了下。“飯已做好了,在鍋里熱著,趁熱吃,別涼了。年貨也已經買好了,米面在堂屋的缸里,魚肉掛在后院房檐上,豆油和鹽都在廚房。”然后看了看鐘山,抹了下眼淚,奪門而出。
“玉嬋……”鐘山看著李玉嬋的背景,喊了一聲。李玉嬋停了一下,繼續加快腳步,低著頭朝南走去。鐘山倚著門框,看著李玉嬋漸遠的背影,千般失落涌上心頭,不覺愣愣地坐在門口,直到太陽落下,門前再無一人經過。
除夕早晨,鐘山早早地去了西山,父親的墓地。
離墓地越近,鐘山的思緒愈亂。兩個月前的場景迅速在他大腦里重新變的立體。他在想那只猴子去哪里了呢?難道摔死了嗎?他醒后的幾天,曾經問過李玉嬋,李玉嬋說救他的時候,只看到他自己,沒看到什么猴子。鐘山見沒什么收獲,便不再多問。
他不知道祖父墳上那個窟窿怎么樣了,此時是不是已經灌進滿滿一墓室的積雪。待到靠前的時候,鐘山愣住了。因為他看到那墳像是從沒動過一般,結結實實。鐘山使勁掐了下自己,確認自己的確不是做夢。
這會是誰干的?誰會知道這墓室能這樣開閉呢?還是這墳墓具有自動閉合的功能,可是自己當初下墓室的時候,并沒有見到這洞口關掉呀。鐘山各種疑惑,各種不解。走到祖父的墓碑后方,看那符號還在,猶豫了片刻,還是把手在上面如同上次一般摩挲一番。心想,如果再開了,我大不了不進去便是,再說,里面還有一道石門關著呢,即使那些蟲呀鳥呀還在里面,隔著一道石門也出不來。
可是此時,任憑鐘山怎么摸,那洞依舊紋絲不動。努力未果,鐘山便放棄,走到父親墓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自從父親去世到現在,這是鐘山第二次到這前面。都說人死后,要七七四十九天才算是真正的離開人世,期間活著的人每逢七天,就要紀念一下。但是鐘山別說七天,一天都沒。此時跪在墳前,眼里含淚,想起父親在世的時候,曾經說過“男兒流血不流淚”,不禁趕緊抹抹眼睛,內心百感交集,卻又一語說不出來。
鐘山把紙燒了以后,然后直直地跪在墳前,他明白,父親在天上看著自己,更明白,鐘家現在又剩下了一個人,只有自己,而且是必須要靠自己挑起鐘家未完的事業。
太陽從東邊噴薄而出,山間似有云霧繞著西山飄蕩。霞光和云霧相互映襯,美不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