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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望魚小鎮里,已經午時過去很久了。
回來時的路還算平坦,三個人都回去稍微整理一下,才聚首一起來到望魚棋院里。
剛一進入院落,就傳來中年講師略帶怒氣的吼聲,“你們去哪里玩了,怎么現在才來。”
“我們睡過頭了,忘記時間了。”小胖子羅西低著頭,可憐兮兮的說道。
知道的人都知道他是裝的,而這些知道的人里就有這個中年講師,開玩笑,相處這么久,這個小胖子羅西放什么屁,中年講師就知道小胖子羅西中午吃了什么。
“別在我面前裝可憐了,還屢試不爽了,以為我傻呀。”中年講師感到很無奈,不過也沒有太追究。“快去找好自己的位置,開始對局。”
“其生,你就跟羅西對局吧。花小溪,你去跟曾書書對局。”
“是。”三個人應道,走到那棵黃碟樹下,挑選了一個石桌坐好。
高大的黃碟樹下并排著十多張石桌,上面刻畫著棋盤。黃色的樹葉片片飄落,像一只只蝴蝶,讓人如臨夢中。
實戰是突破自己的最好方法,這是所有人公認的,也是棋道的一個可怕漏洞。正是因為這個,才成就了棋魔者這種人,也有了那個讓大陸人人感到恐懼和害怕的組織——無邊黑暗。
未其生和小胖子羅西相對而坐,兩人猜了石子,很不幸的是未其生猜到了黑色棋子,所以他是黑方,小胖子羅西為紅方。
兩人擺好棋子,就靜坐在那,閉上眼,沒一會兒,靈魂和精神力就進入棋子中。
時光靜好,樹葉飄落,或許只有在這個時刻,未其生才感覺到沒有煩惱,或許只有在這個時刻,未其生才有熊熊的**,足以燃燒一切的**。或許只有在這個棋盤里,未其生才能真正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這里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一個可以實現自己夢想的世界。
黑將雙目精光射出,直照天際,手按腰旁長劍,龍驤虎步,巡視著自己的軍隊。那些陣列在前,雄壯的小兵。那處在中間地帶的大炮,讓人產生畏懼。那左右翼的車馬大將,車聲隆隆,馬蹄瀟瀟,一副期待的神情。還有那守在自己旁邊的象士,守衛著自己,沒有二心。
“我又變強了。”黑將握著拳頭,試試自己手臂的力量。
這是未其生第一次這樣戰斗,在剛成為一級棋徒時,他就不耐煩的進入過棋子,那時他就被那種感覺震驚了,完完全全震撼了。
大將,象士,車馬,大炮,無數的小兵。波瀾壯闊,猶如身處驚濤駭浪深處。那種氣勢讓人折服也讓人充滿喜愛,深深的迷戀,迷戀到瘋狂。
自從那時候起,一副波瀾壯闊的世界在未其生面前慢慢展開,天地變得廣闊了,也變得更加美麗,更加精彩。就像井里的青蛙跳了出來,蹲坐在井沿上,望著那湛藍的天空中,云卷云舒。就像湖里的魚兒跳過龍門,來到大海里,望著那些美麗的珊瑚。
如果不跳出那個井,那么青蛙永遠也不會知道天空的無邊無際,也不會曉得有雄鷹這種東西。如果魚兒不越過龍門,那么他就永遠也不會知道大海的寬廣,也永遠不會知道有鯨魚這種龐然大物。
而未其生如果不入門,不成為一個小棋徒,那么他就會永遠的生活在小村子里,永遠不會領會到世界的廣大和精彩。
一個人如果沒有了寬廣的心,那么他的世界也就不會大。就像不想往高山上爬的人,就不會望得遠。
未云死后的一年里,未其生每天都迷迷糊糊的。像是發了瘋一樣,總是喜歡躲在黑暗里,孤獨的一個人。
有一天,何風來找他,把他拉出黑暗的房間,拉著他爬上了一座高山,被高山上的冷風吹得有點清醒的未其生,睜開半瞇著的眼睛,眺望著遠方。只是當他看了一會兒之后就找了塊石頭,靠著坐了下來,雙手把自己抱得緊緊的。
“你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嗎?”何風突然問道,而后又自言自語的回答自己的話,“這個世界億萬里,有無數的山川河流,江河湖海,千里平原,萬里黃沙,廣袤的高山森林。而相對于整個宇宙,這些又算得了什么?你知道我們星球只是無垠宇宙里無數顆星球中的其中一顆。你甘心做一粒默默無聞的塵埃嗎?你甘心只是做這個大世里一朵無足輕重的浪花嗎?你甘心只在村子這個小角落里活著,而沒有去看外面廣闊熱鬧有趣的世界,或許將來有機會,你可以去探索宇宙深處,那些神秘的星球,那些亙古的美好。”
“真是煩死了,老頭。”未其生望了一眼站在崖壁邊夸夸其談的何風,站起身沉默的離去。
何風望著未其生離去的背影,冷風高高吹起了他的白須。
夜晚,未其生坐在屋頂上,望著夜空,夜空中那三十顆特別明亮的星星,就是人們所謂的三十棋星,本來是有三十二顆的,只是自從那一晚之后,就忽然少了兩顆,而且這兩顆還是至高中要的黑將和紅帥。它們的破碎了,導致了天空中剩下的三十顆棋心混戰的更加惡劣,簡直就是一個亂世,搗亂了時空秩序。
有人傳說它們是三十二顆心,是三十二個發明象棋的至高者的心。即使他們死后,依舊在不停得戰斗。
棋心,是一顆為了棋可以瘋狂到誅仙滅神的心,是一顆為了棋可以放棄一切的心,也是一顆永不泯滅的心。
“我能干嘛呢,一個棋徒都不是的廢物。世界再廣闊再漂亮也與我無關。”未其生自嘲的一笑。他有點絕望,有點憤怒。不知為何棋道把他的門給關了。他很羨慕何其漸,可以堂堂正正英勇無比熱血沸騰毫不猶豫的為自己而戰,可自己,連爺爺被人逼死了,都素手無策,只知道躲在這里,什么事都做不了。
“**的,老天爺,操你祖宗的。”未其生沖著天空,忍不住一通亂罵,罵著罵著他就跪在屋頂上,滿臉的鼻涕眼淚。”對不起啊,對不起。”
夜晚的冷風吹得他有點頭痛,自從爺爺死去的那一天,他在大雨里淋了一整個晚上的大腦時不時就會這樣。
一道微光劃過天際,又是一顆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