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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者的自愈能力很強,她和隊友們身體上沒受太嚴重的傷,留在醫院是接受心理治療。
郁語和隊友們都被安排了心理疏導,親眼看到戰友在自己面前犧牲會造成很大的心理負擔,于鈞已經表現出非常嚴重的傾向。
他是特別行動隊的隊長,一直以來都給自己很大的壓力,他完全把這次遇襲的責任歸咎于自己,認為是自己的判斷失誤才導致這樣嚴重的后果。
而且他還是出身軍隊,戰友犧牲自己卻活下來,讓他心里充滿罪惡感,好像自己活著就是對不起犧牲的戰友。
靳依諾和于鈞先送受傷最嚴重的士兵回國,臨走前郁語把靳依諾叫過去,告訴她一回國就送于鈞去接受心理疏導,他不愿意也要押過去。
等她、周衛明、宋思和其他人回去的時候,聯系到靳依諾,得知于鈞已經接受心理治療。但去之前先給局里寫了一份報告,稱自己能力不夠又犯下大錯,已經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擔任特別行動隊隊長的職位,希望把隊長職位交給郁語。
自從開始在境外執行任務,郁語一直是擊殺異化生物的主力,這段時間的相處也讓于鈞認識到,雖然郁語年齡很小,做事卻頗為老成。開始還會因為實戰經驗不夠出現一些疏漏,但疏漏之處隨著經驗的積累越來越少,也能隨機應變獨立處理緊急事件。
尤其是剿滅蝗災時郁語的表現,從第一次擊殺蝗蟲,到后來的異化蝗蟲,幾場重要的戰斗都是郁語指揮的,她的實戰經驗或許還有些不足,但大局觀和個人素質已經足夠擔任隊長。
而他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信任他的戰友,未盡的責任讓他不會離開特別行動隊,但他已經無法再擔任隊長,安排每一個戰友的任務和命運了。
或許他一開始就不應該擔任隊長,狙擊手是隱藏在暗處的利刃,他還是會像從前一樣盡力保護身邊的每一個人,在不醒目的位置,在看不到的地方。
得知于鈞的決定后郁語沉默良久,沒有任何升職的喜悅,她能理解于鈞的想法,也尊重他的決定,不管是隊長還是隊員,他們都是一個隊伍的同伴,可以把后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任務中止,還造成不小的人員傷亡,隊長于鈞自請降職,讓開始執行任務后基本上一直很順利的隊伍第一次體會到受挫的感覺,靳依諾、周衛明和宋思也都接受了心理疏導,但郁語沒有。
進行心理輔導前要先進行詳盡的測試,測試結果會告訴心理醫生她有怎樣的問題,根據具體問題指定治療方案。但她的測試結果顯示,她的心理非常健康,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就連末世前就很常見的抑郁焦慮情緒都沒有,心理健康得有些不正常。
心理醫生對這一測試結果深感意外,用不同的方法測試幾次都是同樣的結果,又和她深談一次,甚至用到淺度催眠的手段,還是沒有發現任何心理問題,所以讓她提前離開了。
郁語也覺得不對勁,剛重生回來那時她的心理有很大問題,媽媽還隱晦地提出帶她和心理醫生聊聊,但那時她不相信除父母外的任何人,就拒絕了。
現在上一世的經歷對她的負面影響已經很少了,她終于做到把曾經的苦難變成自己成長的經驗,心理問題也得到很大緩解,但現在這樣是不是有些太健康了
她仔細回憶著過去一年來自己的心路歷程,好像每次和簡易交談都能讓自己放下一些心理負擔。他就像自己的藥,哪怕不在身邊,但只要知道他和自己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敵人都覺得沒有問題,他們可以做到。
回國后她第一個聯系的也是簡易,如實告訴他自己的經歷,這些事情她也只對簡易一個人說,連父母都不知道。
剛重生回來她習慣性地依賴父母,任何大事都會告訴父母希望獲得他們的建議和幫助,但一年的時間讓她成長許多,從一個被欺負會在爸媽面前哭的孩子成長為報喜不報憂的大人。
她的職業本身就要面臨比其他人更多的危險,父母常常為此擔心,既然她沒事,還是不要告訴父母更好。
已臨近春節,特別行動隊也該放假,正在接受心理疏導的幾人各自準備回家,心理疏導不一定要在醫院,家是一個更好的港灣。
郁承和白玉容有小半年沒見女兒,雖然女兒經常給他們報平安,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尤其是前幾天看新聞,國家摧毀了一個高麗國境內襲擊華國人的恐怖組織,他們知道女兒一直在境外執行任務,很擔心她被恐怖組織襲擊。
好在女兒說她早就結束高麗國的任務回國,看視頻中的她一切安好才放下心來。
去年春節一家人在上京過年,今年商議好回a市,郁承和白玉容的父母都在a市,一年不見也很想念家中親人。
去年春節末世剛降臨,人心惶惶,各地交通也都中斷了。現在因為資源有限的關系,日常交通沒有那么方便,不過正值一年一度的春節,國家還是會投入更多的資源支持公共交通。
今年的春運壓力不大,過去的一年里很多人都回到故鄉,沒有再離開,一線城市也空曠了不少,人口和交通問題以誰都沒想到的方式得到解決。
坐上高鐵,給父母發了條消息,告訴他們自己很快就會回去,郁語坐在座位上發呆。
今年的年味比去年足多了,各地蔬果供應點和人造肉基地加班加點新鮮食材,新上市羊肉和瓜子,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春節氣息。去年因為突然降臨的末世,誰都沒過好年,今年好像要補回來似的。
來的路上她還看到賣糖葫蘆的攤位,但現在市面上已經沒有山楂了,做糖葫蘆的原料是蘋果、西瓜,西紅柿和黃瓜,熬糖漿的白糖是過去的儲備。
買糖葫蘆的人很多,一出攤就有許多人圍上去,她跑得快搶在前面買了一串糖西瓜一串糖蘋果,坐上高鐵才有時間開吃。
西瓜很甜,糖漿更甜,如果是從前肯定覺得膩,但現在不覺得,大概是太久沒有吃甜食了吧。
郁語在對面乘客羨慕的目光中吃掉最后一塊糖蘋果,把包裝袋和木棍收拾好扔進垃圾箱,她以為自己會很開心的。
馬上就能回家,見到自己的家人,還吃到難得的甜食,為什么一點都不開心呢
回憶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開心過了,自從上次和簡易分別,開始在境外執行捕獵異化生物的任務開始,就再也不會開心了。
就好像失去了開心這種情緒。
第98章 我不難過
高鐵到站,郁語神色平靜地下車,她已經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出了大問題。
自己身上任何莫名的意外都可能與萊特黛爾的意志有關,萊特黛爾的意志可以直接左右她的行為,當然也能影響她的情緒。
如果是從前,得知自己的情緒被萊特黛爾影響她一定會感到惶恐,即便簡易經常安慰她,但對他們對萊特黛爾和代斯夫的了解還是太少,對未知的恐懼是人類的本能。
但現在,她連恐懼都不會了,就像不會感到開心那樣,她同樣失去了恐懼這種情緒。
過去的幾個月,她一直和隊友們在境外執行任務,常常是沒有信號的荒涼之地,加上工作很忙,幾乎沒有對外聯系的機會,她甚至都沒有察覺自己情緒上的變化。
靳依諾曾無意中提過,感覺她變了很多,不像之前一樣活潑愛開玩笑,她只覺得是因為自己成長了,不再像之前那樣是個小孩子,也沒太放在心上。
過后再想起,可能自己的情緒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消失的,至于情緒開始消失的節點,應該是她二次覺醒,也就是重新和萊特黛爾建立聯系開始。
她記得簡易說過,重新建立聯系后萊特黛爾對她的影響會加深,體現在她的覺醒能力增強,或許會二次覺醒獲得新的能力,就像他那樣。
事實證明簡易的猜測是正確的,她確實二次覺醒獲得殺死異化生物意志的能力,但現在看來與萊特黛爾聯系加強的結果不止體現在覺醒能力上,萊特黛爾的意志潛移默化地改變了她。
快樂、悲傷、滿足、不甘、恐懼、焦慮…這所有的情緒她都不再有,當然不會有心理問題,她就像心理測試題的標準答案,一個絕對理性的決策機器。
這不是一件壞事,至少在遭遇恐怖襲擊后,她能不受情緒控制,很理智地安排好接下來的工作,但也不是什么好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