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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時，周墨揚悄悄的回到了河洛客棧。周墨揚潛回自己的屋子，稍稍打坐，恢復了一下體力。天色大亮之前，叫醒了張依達和車夫，吩咐二人趕上馬車，跟隨自己出城。張依達暗自揣測畫舫之事已成，便沒有多問。

一連幾日的雨水稍有停歇，一路上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只是街上也冒出了一些持械的兵丁，神情戒備地盯著過往的路人。

周墨揚坐在馬車里，看著眼前情形，耳中傳來路人的低語。這些人說的是昨晚畫舫的變故，什么天降驚雷，什么江湖高手，等等，不一而足。沉思了片刻，周墨揚想到昨日天色已暗又下著雨，那個見過自己的老鴇也死了，應該沒人能認識自己的相貌，稍稍放心。

走過兩個街口，遠遠見到河岸上圍著許多人，其間夾雜有一些官差，沖著那些傾斜下沉的畫舫殘骸指指點點。張依達見此神色一怔，欲言又止。車夫也放緩了馬車，朝那邊張望著。周墨揚與張依達對視了一眼，張依達會意，命車夫加速出城，朝東南方向而去。

看著城門遠去，以及城門口分列兩行盤查出城之人的兩隊兵丁。周墨揚眉頭緊鎖。柳如是此行還是令他有些放心不下，若是半途中出了意外該如何是好。想到此處，不由得暗嘆自身修為短淺，尚不能惠及他人。

周墨揚昨日的靈力損耗不小，在這靈氣稀薄之地，要完全恢復，沒有個三五日的靜修是不可能的。而他沒這個工夫耽擱了，要及早送走柳如是。不然，畫舫那里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官府是不會輕易罷手的。只有早早送走柳如是，他才能放下心來。

一路急趕，路上周墨揚將昨日之事傳音與張依達細說了，并再三叮囑保密之事，不然將禍及家人。張依達聽完用力點了點頭，接著二人又避著車夫小聲耳語，商量了一番莫名帶回一個女子，對外怎樣自圓其說，待商議妥當，兩個時辰也過去了。眼看便到了柳如是所在的那處山嶺，張依達吩咐車夫等在山嶺下，周墨揚與張依達二人朝山上走去。

二人走入道觀之時，篝火已熄，一旁佳人亭亭玉立，秋水如潭。

“周兄！”柳如是面潔如玉，秀發如云，神色寧靜。見柳如是一宿未眠，氣色還不錯，周墨揚稍稍放下心來。并非人人可以修行，柳如是昨日因靈氣洗脈，體質已然有所改觀，要勝于常人。她以后若無意外，應百病不侵。對此，周墨揚并未提起。

“周兄，這是如是給你的！”知離別在即，柳如是將自己的玉簫雙手舉至周墨揚面前。神色一怔，周墨揚帶著不解說道：“柳姑娘，這。。。”柳如是臻首輕搖，說道：“還喚我柳姑娘？喚我如是，這玉簫乃是我隨身最愛之物，贈與周兄，也好讓周兄時時想起如是！”

周墨揚慢慢接過柳如是手中的玉簫，她的手指無意間滑過周墨揚的掌心，微微一顫。周墨揚的手掌也隨之一動。柳如是的貝齒輕叩，臻首微抬，一雙秋水泛起淡淡漣漪，周墨揚感受到那雙明眸中的一分暖意。

“周兄，還有何話對如是說？”柳如是眸光閃爍。面對如此聰慧睿智的女子，什么話都是多余的，周墨揚沉默起來。佳人的心事他如何不明白，只是。。。。。許久，才說道：“多謝如是姑娘！一路保重！”

柳如是也是久久注視著周墨揚，接著她面色欣然一笑，回身挽起自己的包裹，向門外走去。三人循著山路，緩緩往下走去，雨又起了。

走了許久，三人才來至山腳下，回首仰望霧氣閉鎖的山嶺，如煙如畫，如風如夢。周墨揚執著雨傘，慢慢停下了腳步，獨自悵然無語。前面不遠處，車夫守著馬車，已遠遠看到了三人。他帶著滿臉的驚訝，忙不迭的跑了過來。

柳如是沖車夫施了一禮，說道：“有勞大哥了！”車夫連連擺手，忙不迭說道：“姑娘何出此言，此乃在下本分，如此豈不折殺小人了！”

周墨揚將油紙傘交與柳如是，看著張依達小心的將其讓至車內，才與二人作別。“周兄！”車簾卷起，露出那令人難忘的秀麗面容。周墨揚靜靜立于細雨中，默默看著柳如是。馬蹄沓沓，車輪滾響。佳人漸行漸遠！

看著馬車隱入風雨深處，這一刻，周墨揚突然也想融入這雨中。收起靈力，置身于飄曳的雨霧之中，雨水慢慢打濕了面龐。絲絲涼意滑過唇角，不知是不是淚水的味道。二十一年來，從未有過的感受，在周墨揚的心底彌漫開來。揮之不去，卻又若有若無的莫名感懷，一如那春雨淡淡哀愁，化作千絲萬縷，隨風逝去。

辭別二人，周墨揚走在回京的官道上，忽聽前面一陣馬蹄聲大作。周墨揚不想惹事，讓在路邊。誰知一陣馬嘶過后，這些騎馬的人竟轉眼將其圍了起來。他注意到騎在馬上之人，個個腰攜兵器，從被雨水打濕的服飾可以看出，是京城衙門的捕快。這伙人一個個神色不善，目光生冷。

“你來時可有看到過馬車經過？”一聲厲喝響起，一騎越眾而出。馬上是位彪悍的中年人，帶著懾人的氣勢。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神色冰冷，沖著周墨揚打量不停。“未曾看到”周墨揚面無表情的回答。那中年人獰笑了一聲，說道：“我等乃皇城巡捕房捕快，昨日里城中出了大事。上峰懷疑賊人已藏在馬車里混出城去，令我等沿路追查。你若看到隱瞞，定查你個知情不報之罪！”說著，他一揮手，便要帶人越過周墨揚向前趕去。

周墨揚暗道不好，載著柳如是的馬車還未走出多遠，要是被他們追上發現了，后果不堪設想。想到此處，他突然一躍攔在眾人前面，道“且慢！”中年人不無戲謔的看著他，冷哼道：“滾開，耽誤了官差辦事，只怕你一介書生擔待不起。”面對著中年人的喝問，周墨揚神色不變，朗聲說道：“雨天路滑，各位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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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editorbyjack2014-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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