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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不算情話兒,雖然聽著有些另類,可怎么聽怎么像,即便鳳娣的臉皮厚,也不禁有些熱,眨了眨眼道:“晚上吃什么?”
少卿不禁想,若她能日日這般問他,許自己就滿意了,少卿卸下外頭的斗篷,下人接了去,洗了手臉才坐在鳳娣對面就叫擺飯,鳳娣看見那道西湖醋魚,不禁道:“不知西湖邊兒上的醋魚做的是不是這個味兒?”
少卿笑道:“我以為你是去開藥鋪的,難道錯了不成?”
鳳娣也笑了起來,歪歪頭:“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雖說去開鋪子,難道不該吃喝玩樂一番。”
少卿頗遺憾的道:“太子的病剛好些,一時卻離不開,不然,跟你去西湖蕩舟才自在。”
鳳娣道:“太子好些了嗎?”少卿點點頭:“用了你的法子,每日進一盞獨參湯,從年上養(yǎng)到這會兒,好多了,想來再過倆月就能痊愈,今年皇上若南巡,太子殿下勢必要跟去的。”說著幫她盛了一碗莼菜湯。
后來鳳娣想想覺得這男人其實挺陰險的,在別院住的這幾日,從早上飯到晚上的宵夜,莫不是南邊的吃食,等她到了南邊兒一吃,就不禁想起他來,記得他說過,吃鰣魚,品龍井,觀錢江潮,賞蘇堤月,這樣方不辜負江南至美,自己手里可不正是有四絕只稱的西湖龍井嗎。
“大公子,您交代的禮兒備好了,何時動身?”
鳳娣放下蓋碗站起來道:“這就去吧。”邁出門想起什么問了句:“昨兒三舅爺使人送了多少龍井茶來?”
常志道:“足有二十斤呢。”
鳳娣道:“留下五斤,送五斤回冀州府,京城就送十斤吧,給我?guī)煾杆托┻^去,讓他老人家也嘗嘗兒鮮兒,剩下的……”說道這里,看向許貴兒道:“交與他安置。”
☆、第67章
胡家的宅子正在西湖邊兒上,依湖而建,獨享了這一片湖光山色,黛瓦白墻的建筑,既有江南園林的秀色,也有民居宅院的清幽,鳳娣得承認,胡家這宅子太讓人眼饞了,要是她也能有這么個園子,這輩子都不回冀州了,就在此終老算了。
她三月下的江南,如今已經(jīng)是四月中,這一個多月里她買下了一棟門面四間到底兒三進的院子,因前頭門面臨著余杭最熱鬧的慶春街,足使了她兩千兩銀子,原先也是藥號,破了本錢,當在四通當里,她才撿了這么個便宜,可見這里的房價之高,到底是一方阜盛之地,竟比京城也不差什么了。
鳳娣進而想到,現(xiàn)代時候的房價兒,琢磨等慶福堂開遍全國,手里的銀子富余了,是不是可以考慮置些產(chǎn)業(yè)在手里,不拘商鋪還是宅子,挑著有升值空間的,也算余家的不動產(chǎn),租賃出去,也是一份進項,就算以后鋪子有什么閃失,總有條后路。
不過,眼前得先拜望這位江南藥號里的老大胡有康,讓馬方送了貼兒上去,不大會兒功夫,出來個五十上下的青衣人,瞧衣裳打扮像是管家。
胡大可不著痕跡打量了鳳娣幾眼,便在江南也耳聞了這位大公子的一些事兒,皆因這位干的事兒太過驚世駭俗,先是頂著余家大公子的名兒出來管事,保住了余家的慶福堂,又收了兗州府登州府的回春堂跟安和堂,以至于以前根本提不上邊兒的慶福堂,隱隱跟他們胡家的松鶴堂打成了平手。
二老爺不是說了嗎,若胡家沒有朝廷供奉,單論鋪子里的收益,恐還不如這余家呢,這位大公子穩(wěn)住慶福堂之后,卻又干了一件事兒,把她實為余家二姑娘的身份公諸于眾,雖如今仍以大公子的名頭在外走跳,卻誰還不知,這就是個未出閣的大姑娘。
可著大齊往上數(shù)百年里,也沒見過這么大膽的女子,且她還不是沒根兒沒葉兒之輩,后頭戳著小王爺周少卿,便是自家二老爺見了,也要給些面子,更何況大老爺呢。
想到此,忙躬身道:“大公子是難得的貴客,我們大老爺本應親自出來迎接,無奈腿腳不便,不好走動,特命小的出來請大公子進去敘話,大公子莫怪罪才是。”
鳳娣道:“老爺子客氣了,老爺子是前輩,作為晚輩早該登門拜望才是。”
跟著胡大可進了里頭待客廳,鳳娣是知道這位老爺子腿腳不好的,卻沒想到已經(jīng)站不起來了,坐在一張下面按著木輪子的椅子上,讓人推著才能動,鳳娣琢磨,他坐的那個椅子估摸就是古代的輪椅,雖精神矍鑠,卻頗顯老態(tài),兩鬢跟下巴上胡須都已灰白,不過目光深邃,精光內(nèi)蘊,即便坐在椅子上,看上去也相當威嚴。
鳳娣忙躬身見禮 :“晚輩給老爺子請安。”
胡有康打量她一遭笑道:“大公子客氣了。”
鳳娣讓許貴兒把禮物呈上,管家接過去,胡有康瞄了一眼,不禁道:“這顆參已初具人形,至少應有百年,大公子這禮太重了些。”
鳳娣道:“老爺子好眼力,也不瞞前輩,這是在下無意而得,聽說前輩身體微恙,便拿過來,只當晚輩的一點兒心意罷了,前輩莫推辭才是。”
胡有康捋了捋胡子:“如此,老朽就謝公子了。”跟管家道:“收起來吧。”一時坐下待茶,胡有康道:“聽說你買下了慶春街原來壽年堂李家的藥號,可收拾妥了,何時開張納客 ?”
鳳娣道“今兒晚輩特來請教前輩,想這月十八開張納客,前輩瞧可妥當嗎?”
胡有康暗暗點頭:“我這身子不中用,到時讓宗華替我過去賀喜。”
鳳娣忙道:“不敢勞動前輩,少東家若去已是蓬蓽生輝。”
讓管家送了鳳娣出去,胡宗華從后面出來道:“爹,您真讓我去賀喜不成。”
胡有康道:“此人雖是女子,可精明不失磊落,明明身后有小王爺撐腰,卻只字不提,從進來就謙遜有禮,已經(jīng)給足了咱們胡家的面子,若咱們再不識趣,就著實說不過去了,你二叔說的有理,江南的藥號,也不止松鶴堂一家,她慶福堂開便開,各憑本事罷了,沒必要弄的跟烏眼雞似的,有道是和氣生財。
說著,看了他一眼不禁道:“我瞧著這大公子比你強多了,咱胡家的買賣沒見怎么著,你倒是先納了一個外宅。”
提起這個胡宗華就郁悶,本來在京里二叔已應了讓他納瓊裳進門,不想他爹卻說,胡家從老祖宗那輩兒開始,就沒有粉頭進門的先例,若非要納,在外頭置個宅子與她就是了,胡宗華沒法兒,只得在青吟巷里買了三進的宅子,納了瓊裳,想著以后尋機會再說。
雖瓊裳未說什么,胡宗華這心里總覺著愧對她,可他爹就是瞧不上瓊裳,每每提起這些,都要說上兩句。
胡有康見他不言聲,遂道:“我怎么聽說,這一個月里你都住在外頭?”
胡宗華吱吱嗚嗚的道:“鋪子里頭忙,不及家來。”
胡有康哼一聲道:“不及家來,卻日日宿在青吟巷。”胡宗華不吭聲了,胡有康嘆了口氣道 :“如今你也大了,爹也管不動你,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胡宗華道:“那慶福堂開張……”
胡有康道:“怎么你不想去,瞧不上人家,覺著你堂堂一個松鶴堂的少東家,去給慶福堂賀喜折損了你的面子。”
“那倒不是,只我若去了,豈不是抬舉了這丫頭。”
丫頭?胡有康道:“若你爹膝下有這么個爭氣的丫頭,也不指望你了。”
胡宗華給他爹數(shù)落了一頓,悶著氣回了青吟巷,瓊裳忙迎上來,幫他換了衣裳,又捧過茶來才問:“早上出去時還好好的,怎么這會兒氣成了這般?”
胡宗華道:“還不是余家鬧的?”
“余家?什么余家?”瓊裳目光閃了閃,胡宗華道:“我記著你跟我說過,雖祖籍是南邊兒,你家的藥號卻開在冀州府,是也不是?”
瓊裳臉色一暗道:“正是。”
胡宗華道:“那你可知道慶福堂?”
慶福堂?瓊裳臉色一變:“爺說的余家是慶福堂余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