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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樣取巧的東西,竟比什么奇珍異寶都對少卿的心,想想這丫頭真比猴兒都精,這買賣做的,穩賺不賠,就不知道,這狼牙里頭又多少是真心了,還是說,就想著應付了事,若真是后者,恐怕將來有的折騰了,少卿可不是什么好性兒,這都入扣了,能由得那丫頭……
☆、第61章
“狗寶,你原來在慶福堂的鋪子里做什么?”裴文遠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
狗寶忙道:“鋪子里的人多,大掌柜,二掌柜,三掌柜的不說,下頭還有十幾個伙計,我是后頭才去的,柜上的差事輪不上,就干些打雜掃地的零活兒。”說著見裴文遠拿書,忙把車窗的簾子撩起來,攏在一邊兒,車里頓時亮堂了不少,又怕裴文遠冷著,從隨身的行李中,拿出一床褥子來給他搭在腿上,又去倒暖壺子里的茶,樣樣周到,機靈非常。
裴文遠道:“你還想不想回慶福堂的鋪子?”狗寶目光閃了閃忙道:“鋪子里頭天天兒不得閑兒,還落不上好兒,虧了公子這缺人使,把我要了來,小的才攤上這么個好差事,從此就認公子是主子了,小的心里只求能伺候公子一輩子才好呢。”
裴文遠聽了心里滿意:“你明白就好,回頭爺要是高中,提拔你當爺府上的大管家,你說可好?”
狗寶聽了忙道:“公子對小的這般好,本該給公子磕頭,卻這車上窄別,待到了宿頭,小的再給公子磕頭吧。”
裴文遠道:“不用你磕頭,只安心跟著我,別總想著回慶福堂的鋪子了就成,說起來,在鋪子里當伙計有什么好的。”
狗寶瞇瞇眼笑道:“可不嘛,小的能伺候公子,祖墳上都冒青煙了。”
狗寶這張嘴比什么都巧,裴文遠喜歡聽什么說什么,事事都順著裴文遠的心思說,裴文遠長這么大,都沒遇上這么一個和心思的,且這小子又能干,他跟前的事兒打點的處處妥當,裴文遠越看越喜歡,才生出長留他的念頭。
狗寶見天色暗下來,略推開車門探出頭問車把式:“前頭到哪兒了?”
車把式道:“快通州了。”
狗寶忙道:“那不是到京了嗎。”
車把式道:“若是走還要半天的路呢,入了夜,城門可關了,咱們也不是那些達官貴人,可以叫開城門進去,只能先在通縣里歇一宿,明一早再進京。”
狗寶道:“這通州里可有干凈清爽的客棧?”
車把式道:“這通州雖說在城外,進城不過半天路,又臨著碼頭,雖是小州縣,卻比你們冀州府還熱鬧呢。”
狗寶道:“吹吧你,一個屁大點兒的地兒,還能比的上我們冀州府不成。”
車把式笑道:“這可是天子腳下,沾著龍氣呢,哪里是外頭州府能比的呢,再說,今年朝廷恩科大比之年,這趕考的舉子們從全國各地奔來,都指望著一下跳龍門光宗耀祖,那些家里有銀子的,自是在城里近便的尋個地兒住下,這銀子少些,囊中羞澀的,在通州縣里尋個屋子賃下,住到臨考再進京,能省下不少銀子呢,公子若是想省錢,在這通州縣里尋個所在,倒是好主意。”
狗寶道:“先進通州尋個干凈的客棧先住下再說吧,我們公子這都坐了一天車,腿兒都直了,可得好好歇歇。”
“得嘞,就聽您的招呼了。”車把式應一聲,趕著馬車進了通州縣。
狗寶回過身跟裴文遠商量:“公子說咱是住在通州呢,還是在京了尋個房子住下?”
裴文遠抬頭看了他一眼:“怎么,沒銀子了?”
狗寶忙道:“有,有,臨出來的時候,大公子讓大管家給了我二百兩銀子的銀票,跟一百兩零碎銀子呢,咱這一路也才沒使多少。”
裴文遠道:“那就是了,到底還是在京城方便些,朝廷有什么消息也能知道,還是進京尋個清凈的院子住下的好。”狗寶心說,可真不是自己的銀子,使著真叫一個隨便。
車把式停下車,狗寶扶著裴文遠下車,裴文遠抬頭看了看,不禁皺眉,雖是二層的客棧,瞧著卻有些舊,狗寶度著他的神色跟車把式道:“不讓你尋個干凈的客棧嗎,怎到這兒了?”
車把式道:“你別瞧這外頭舊,里頭好著呢,臨著河,風景也好,舉子們大都住在這兒,還有啊,這里還有個大好處。”
狗寶道:“你這老頭說話怎吞吞吐吐的不痛快,什么大好處,快說。”
車把式往那邊兒努努嘴,狗寶看過去,這條街上烏漆墨黑的瞧著冷清,可往前也走上百步卻真熱鬧,遠遠瞧著燈火通明,隱約仿佛還有絲竹曲子的聲兒,狗寶道:“那是什么地兒?怎這般熱鬧。”
車把式嘿嘿一笑:“那可是*的地兒,只要是男人,一進去身子就軟了半截。”
狗寶這才明白,哪是取樂子的花街,瞟了裴文遠一眼道:“我們公子是正經人,怎會去那樣的腌囋地兒,公子咱進去吧。”說著背上包袱扶著裴文遠進去了。
要了間上房,安置著住下,伙計送了洗臉水來,狗寶伺候著裴文遠洗了臉,問伙計:“可有什么好吃食?”
伙計嘴皮子甚溜,眉眼都來神兒了:“咱這兒可是天子腳下的皇城根兒,別管南北大菜,川菜,魯菜,杭州菜,江南菜,西北菜,只要您想到的都能在咱們這通州縣里頭尋著館子,只要您舍得使銀子,您想吃什么告訴小的,小的這就去給您招呼,一會兒的功夫,就能給您送來,您要是覺著一個人在屋子里吃冷清,咱們這條街后頭不遠就是鴻喜樓,鴻喜樓的燴八珍跟京城八珍樓里做的可是一般無二,八珍樓這一道菜怎么也得要您一兩銀子,鴻喜樓打個對折,要不您嘗嘗去。”
狗寶瞥了他一眼道:“ 鴻喜樓掌柜的給了你小子不少好處吧。”
那伙計嘿嘿一笑:“不瞞著二位,鴻喜樓也是咱東家的買賣。”
狗寶也撐不住笑了,回身問裴文遠:“公子說怎么著,這五錢銀子可也有點兒貴呢。”
裴文遠道:“你沒聽伙計說,跟八珍樓比打了對折呢,咱們冀州府八珍樓里的燴八珍,我還不曾吃過,今兒先去這鴻喜樓嘗嘗也好。”
伙計一聽喜笑顏開:“得了,我這兒扶著您下去。”
到了鴻喜樓一看,好家伙真熱鬧,正是飯點兒,一樓都坐滿了,上來個小伙計,尋了一圈道:“今兒實在人多,要不給您拼個桌成不,您瞧就是哪兒,也是兩位,一對小夫妻,跟您一樣來京城趕考的舉子,剛小的問了,那兩位應了,您看……”
裴文遠剛要說不好,卻看向伙計指的桌子,在角落里的一張四方桌,坐著一對年輕夫妻,那丈夫還罷了,待裴文遠瞧見邊兒上那個妻子,頓時一愣,雖是荊釵布裙,卻難掩國色天香,竟是生平僅見的絕色,遂點頭道:“既沒座位也只能如此了。”
伙計領著他主仆走了過去,都是讀書人,又都是趕考的舉子,兩下里見了面拱手見禮,便各自落座,狗寶叫了一個燴八珍給裴文遠吃。
裴文遠跟狗寶說:“你也坐下一起吃吧。”狗寶忙道:“您是主,小的是仆,哪能坐在一處呢,讓人看了笑話,公子只管吃,小的剛在外頭瞧見有個檔口賣肉包子,香著呢,比咱們冀州府的個大,一會兒公子吃完了,回去的時候,小的買兩個就著水就飽了。”
裴文遠點點頭,卻聽對面的女子道:“聽你們的口音是冀州府的嗎?”
狗寶還沒說話呢,裴文遠忙道:“正是。”
女子道:“你們冀州府可有一個慶福堂?”
狗寶忙應:“有啊,這位夫人知道慶福堂?”
女子旁的書生點點頭:“我們夫妻是從兗州府來的,兗州府也有慶福堂,故有此一問。”
狗寶哦了一聲,彼此聊了兩句,漸漸熟悉起來,結賬的時候,裴文遠便讓狗寶把夫妻倆的帳一并結了,狗寶有些不樂意,覺著銀子沒這么個使法兒的,可一想起大管家的交代,也就應了。
小夫妻也跟他們住一家客棧,只不過小夫妻住在樓下,進了客棧,兩人彼此交換了姓名,才各自回屋,這夫妻倆不是別人,正是兗州府里來京趕考的孫繼祖跟陸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