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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娣道:“羨慕歸羨慕,可俗話說的好,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你也說了,太醫(yī)院的院判是胡家的二老爺,人胡家上頭有人,能保著安生呢,就拿這次太子的病來說,胡家松鶴堂的解毒丹就對癥,可為什么不用,不就是怕牽連了他胡家嗎,若慶福堂頂了松鶴堂的供奉,不等于奪了人家的飯碗,這位二老爺可掌管著太醫(yī)院,若稍微使點兒手段,不拘那個妃子皇子的,哪怕吃壞了肚子,他就說是慶福堂的藥里有差錯,到那時,我慶福堂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故此,這個供奉之于胡家是生財之道,我慶福堂接了,說不準就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刀,更何況,這件事我若推了,胡家怎么不領(lǐng)我一個情兒,等我慶福堂在南邊開了鋪子,豈不又多了幾分勝算。”
周少卿笑道:“怪不得皇上都說你心眼子多。”說著打量她一遭,不禁皺眉:“怎又穿男裝?”鳳娣道:“那些衣裳好看是好看,只不過走起路來有些累贅,不如男裝方便。”
周少卿搖頭失笑:“莫非你想扮一輩子余書南不成?”
鳳娣道:“誰說的,這次回去就要給大哥哥發(fā)喪,太太哪兒也好有個交代,當初是為了救急,如今慶福堂穩(wěn)了下來,我也不用再頂著大哥哥的名兒了。”
周少卿皺眉道:“你想以二姑娘的身份出來管事?”
鳳娣挑眉:“本來就是我管的,有什么關(guān)系。”
周少卿道:“你就不替你自己的名聲想想。”
鳳娣心說,名聲越壞越好,壞到你不能惦記了最好,眨眨眼:“這也不是什么機密之事,若論名聲,從我扮成大哥哥出來那天齊,就顧不得了。”
周少卿看了她半晌:“甭想跟我動別的心思,我不管你想開多少鋪子,記著只我一個周少卿,旁的人給我遠著些,尤其那個冷炎。”
鳳娣一滯,自己跟冷炎有什么啊,雖說拜了把子,不過就是多了一條道罷了,不妨他如此心心念念的忌諱著,鳳娣琢磨,如果有一天自己跟周少卿撕破臉,索性就嫁給冷炎,一準能把他活活氣死。
想到他氣的倒地吐血的樣兒,鳳娣忍不住笑了起來,周少卿道:“笑什么?”
鳳娣急忙收住:“呃,沒什么,沒什么……”
周少卿看了她半晌兒,吩咐一聲:“拿姑娘的斗篷來。”
婆子急忙捧過來,周少卿幫她披在身上,扣好風(fēng)帽兒,鳳娣道:“要出去?”
周少卿牽著她的手:“你有功了,有個人要謝你的救命之恩呢,特特訂了八珍樓的席請你呢。”
鳳娣一愣的功夫,已被他牽了出去,雖是晌午,卻一點兒也不暖和,下了兩天雪,剛放晴,西北風(fēng)刮起房檐樹枝上的積雪,不一會兒就落了一地,連日頭瞧著都有些清冷,可街上卻分外熱鬧。
進了城越行越熱鬧,兩邊兒的買賣鋪子,各式各樣的招牌,賣綢緞的,打首飾的,賣古董的,做吃食的,開館子的……各行各業(yè),五花八門,到底是天子腳下,帝都之城,真不是冀州府兗州府能比上的,就這份精致的熱鬧,就差遠了。
遠遠看見八珍樓的招牌,比冀州府氣派多了,上下三層的樓閣,是這條街上最高最氣派的建筑,毫不客氣的告訴老百姓,八珍樓的后戳硬著呢,想找麻煩的,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再說,旁邊不遠就是四通當。
鳳娣問:“這條街的買賣有多少是你的?”
周少卿挑眉:“怎么說?”
鳳娣道:“你的馬車一過,那些鋪子門前迎客的伙計,均肅穆而立,可見知道你來了,若是旁的買賣家,便知道你是小王爺,也不至于如此卑躬屈膝,這般想必是你門下的奴才。”
周少卿笑了:“有一半吧。”
鳳娣愕然:“那你豈不賺死了。”
周少卿看著她道:“銀子有這么好嗎?”
鳳娣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有錢能使鬼推磨啊,銀子是世上最有用的東西。”
周少卿忍不住笑了,曲指敲了她一下:“小財迷,到了,下車吧……”
☆、第58章
上了八珍樓,看見一個白胡子老頭,鳳娣愣了愣,看向周少卿,那意思,不認識啊,請我干啥,而且,這老頭為啥這么看著她呢,總感覺像研究什么似的。
周少卿低笑了一聲:“這是太醫(yī)院的王子正。”王太醫(yī)躬身行禮:“下官參見小王爺。”
周少卿擺擺手:“怎么樣,可認得?”
王子正忙道:“恕下官眼拙,去年也不過一面,如今倒認不得了。”
鳳娣一愣,疑惑的看了看老頭,心說,莫非他見過自己,怎么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呢,周少卿道:“你父親在時,曾請了王太醫(yī)瞧過你家大公子的病癥。”
鳳娣這才明白,王子正仔細瞧了瞧她:“這位公子頗有女相,莫非……”鳳娣嘻嘻一笑,蹲身一福。
周少卿道:“這是余家二姑娘。”
王子正恍然大悟,捋須笑了一聲:“怪道下官不認得呢,我就說,去年瞧余家大公子的癥候,至多拖不過半年,卻不想好端端的進了宮,還救了我一條老命,老朽這里謝姑娘的救命之恩。”說著就要行禮。
鳳娣哪能受他的禮,不說人家是朝廷命官,就是這年紀也不成啊,忙先施一禮攔下道:“這且不說沒有大人給草民行禮的理兒,便按著醫(yī)藥行里的規(guī)矩,您老是長輩,晚輩見了,當給您老行禮才是。”
王子正暗暗點頭,這位余家大公子,近些時候倒是頗有耳聞,行里人都說,年紀雖小卻聰明絕頂,尤其做買賣的手段厲害,兗州府收了賀家的回春堂,安家的安和堂,把她家的慶福堂立了起來。
自己當時就納悶,一個將死之人,何來這么大的本事,如今才算打破甕中謎,原來是位女公子,心里更添了幾分敬意,大齊雖說比之前朝民風(fēng)開放不少,女子拋頭露面出來做買賣的,卻也不多,更何況,還這般成功,倒是比她爹都要強呢,瞧情形跟小王爺關(guān)系匪淺,既有小王爺戳著,還對自己以禮相待,只這一點兒,就足以說明她不是那等仗勢欺人之輩。
三人落座,周少卿跟王子正吃酒,鳳娣以茶相陪,酒過三巡,王子正才道:“卻有一件事要請教大公子?”
鳳娣忙道:“您老是前輩,哪里敢當請教二字,前輩請講。”
這兩聲前輩叫的王子正分外熨帖:“不知大公子從何處得知,蜂蜜可解烏頭毒?”
鳳娣道:“不瞞前輩,此乃是家傳醫(yī)書上所載,晚輩瞧過記在心里,在宮里見太子癥狀類于中毒,便想著用蜂蜜調(diào)著我慶福堂的三味丹或許對癥。”
王子正又問:“貴號的三味丹又是什么?”
鳳娣笑了一聲道:“要說這三味丹卻也平常,主藥用綠豆,甘草,金銀花這三味藥,故得名三味丹。”
王子正道:“醫(yī)書上記載,綠豆可解百毒,金銀花宣散風(fēng)熱,也可解百毒,甘草更是解百毒和百藥,調(diào)配蜂蜜倒真真用得妙,用得妙啊。”
鳳娣給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忙道:“晚輩莽撞,粗通藥理便胡言亂語一番,倒讓前輩笑話了。”
王子正道:“你家的逍遙散我是知道的,治瘟病最得用,我曾精研過,雖治瘟病,用的時候,若適當加減,佐以固本培元之藥,或許真有起死回生之效。”
鳳娣忙站起來道:“晚輩受教了。”
周少卿道:“本說來吃飯,你們倆倒研究起藥方子來了。”說著瞧了鳳娣一眼道:“皇上已下了口諭,你如今又得了教導(dǎo),難道不該叫一聲師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