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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冬把茶放到她手里道:“一早起來連口水都沒喝呢,這么下去要病了,對了,許貴兒來了,正在外頭候著,我看他背著包袱呢。”
鳳娣皺了皺眉:“讓他進來 。”許貴兒一進來,跪在地上就磕頭,鳳娣一愣,急忙扶他道:“許管事這是做什么?”
許貴兒道:“公子,我們家爺說了,您要是不收奴才,不讓奴才跟著伺候,就讓奴才回家,奴才哪還有家啊,自打小就進了候府,后來跟了小王爺,公子,大公子,您可可憐可憐奴才吧。”說著眼淚都下來了。
鳳娣道:“你別哭,我收你,收你還不成嗎,你們家爺呢?”
許貴兒抹了把眼淚道:“我們家爺回京了,下個月是萬壽節,每年萬壽節,我們家爺都得進宮,今兒一早交代了小的就走了。”
“他,還說什么了?”
許貴兒道:“我家爺說,等大公子您忙過這陣兒,得了閑,去京里走走。”
鳳娣心說,我得不了閑兒,留下許貴兒不就是為了監視她嗎,當她傻啊,這都看不出來……
☆、第51章
“大人,大人,可壞了……”師爺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來,扶著椅子背兒喘了口氣道:“大人可壞了,現在兗州府滿城都在說大人收了賀家一萬兩銀子的事呢。”
王成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放他娘的屁,我什么時候收他的銀子了,還一萬兩,誰,誰說的,我讓人把他抓起來下大獄。”
師爺忙道:“老爺您可氣糊涂了不成,誰能明目張膽的說啊,都是小聲議論,竊竊私語的,可越這么著,越是傳的快,這才一宿,咱兗州府上下就沒有不知道了,您抓誰去啊,難道把全城的老百姓都抓起來,大人還是快想想怎么著吧,這事要是傳進京城,大人您任期還沒滿呢,弄不好就壞了大人的仕途。”
王成儒臉色都變了:“你說怎么辦?”
師爺道:“為今之計只有棄車保帥一條道了,別管誰傳的,賄賂官員的罪名,只能扣在賀兆豐頭上。”
王成儒道:“便把他抓起來,照著律法,杖刑一百流三千,那廝刁鉆,又跟江湖上的人有牽扯,只怕過后要成禍事。”
師爺眼里利光一閃:“一百杖管保讓他一命歸西,哪還有以后啊,斬草除根以絕后患。”
王成儒一咬牙:“只能如此。”
賀兆豐一早上起來,就覺心驚肉跳的,仿佛要出什么大事兒似的,忙讓管家去王家找王成才兄弟,問問事兒辦的如何了。
管家出去一趟回來,臉上都沒人色了:“少東家出大事了,那王家兄弟不在家,問了家里頭的人,說下南邊進茶去了,這不胡說嗎,王家兄弟什么時候進過茶啊,這還罷了,如今滿城里都在說少東家給府衙大人一萬兩銀子的事兒,雖說咱家是給了銀子,可這事兒卻宣揚不得,他王成儒只要還想當這個官,就不能落下這個名聲啊。”
賀兆豐直覺眼前一黑,險些沒堆乎了,管家忙上前扶著他:“少東家您得快拿主意,這事兒可等不得。”
賀兆豐咬咬牙:“王成才,王成貴,別讓爺抓住,抓住爺活剮了你們,趕緊給爺收拾東西,備馬,先出去避避風頭再說。”
管家道:“那咱的鋪子,鋪子不要了啊?”
賀兆豐道:“你怎么這么糊涂呢,連命都快沒了,還要鋪子做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先保住命再說。”
賀兆豐的馬剛到了兗州城門,就給在哪兒等候多時的班頭攔下了,賀兆豐心說完了,卻勉強露出一個笑,跟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知意,忙把一錠銀子塞了過去,那班頭接過去,卻笑了:“少東家果然大手筆,一出手就是一兩銀子,可這銀子,小的可不敢要,要了小的這命就保不住了,來人,給我拿下。”
上來幾個衙役一把拽下賀兆豐,三兩下就給困了起來,賀兆豐忙道:“誤會,誤會,我就是去郊外的善和寺燒香還愿,這是做什么?”
誤會?班頭哼哼一笑:“少東家,這誤會可大了,如今咱兗州府滿城的人,連掏糞的帶修腳的,誰不知道你給我們府衙大人行賄了一萬兩銀子的事,天下若多幾個你這樣的奸商,豈不亂了,想我們大人為官清廉,又豈會受你這些臟銀,押回去。”
賀兆豐道:“冤枉,冤枉啊,小的是讓王家……”話沒說完就讓人堵上嘴押走了,一邊押著賀兆豐往衙門走,一遍鳴鑼響鼓的把賀兆豐行賄不成的事嚷嚷的大街小巷人盡皆知,還說以往有受了賀家冤屈的苦主,可以去衙門里告狀,今兒府衙大堂敞開了,要懲一懲這個為禍一方的惡霸。
一時兗州府熱鬧的跟過年似的,賀家在兗州府盤踞這么多年,雖說開著藥號,可好兒事一件都沒干,凈干壞事了,賣假藥那都不算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兒沒少干,別管王成儒官聲如何,這一回,老百姓總算出了一口氣。
紛紛往衙門里告狀去了,眾多罪狀羅列起來,賀兆豐只有秋后問斬一條死路了,可王成儒忌諱他跟江湖上的牽扯,生怕留著他,回頭那些江湖人找上來,先判了杖一百。
那班頭早得了話兒,一杖下去皮開肉綻,十杖下去,賀兆豐半條命都沒了,一百杖打完,再摸摸,早沒氣了兒,破席子一裹,扔到城外亂葬崗子上喂了野狗。
賀兆豐前腳押進府衙大堂,后腳賀家的回春堂就封了,賀家的家產充公,王成儒總算把一萬兩銀子找補回來了。
回春堂由衙門出面發賣,兗州府里的藥號心里都明白,說到根兒這些事兒都是余家慶福堂整出來的,賀家跟安家斗了數月,半截鉆出來個余家,截了胡不說,末了,還把賀家給整的家破人亡,雖說沒見人余家出手,可都知道,府衙大人跟余家沾著親,這發賣不過就一個幌子罷了,這回春堂就是余家的。
再說,這幾個月都看見了,余家大公子是什么手段,隔一條街的慶福堂,明兒可就開張,誰這么不開眼敢接著回春堂干,不擎等著關張呢嗎,所以,回春堂賀家這十二個鋪子,盡數落到了鳳娣手里,而且一文錢都沒花,就用賀家那一萬兩銀子,就把事兒辦成了。
第二天,兗州府慶福堂開張了,多熱鬧且不提,只說這天晚上,兗州府鄰湖閣兩層的席面都讓慶福堂包了下來,在坐的不是慶福堂的人,卻是回春堂十二家鋪子的掌柜伙計。
雖說忠叔哪兒送來了一百個伙計,卻遠遠不夠,加上安家的六個,一共十八家鋪面,醫館藥房,一個鋪子里至少要二十個伙計,冀州府的一百個根本哪兒都沒到哪兒呢,所以還得招人。
與其招那些生手,倒不如現有的這些人,在回春堂待了多年,熟門熟路,能省了不少事兒。
昨兒晚上劉瑞跟鳳娣說:“這些人懶散慣了,一身的毛病,恐不得用。”
鳳娣卻不信這個,伙計懶不懶都是管理的問題,只要是人,都有惰性,誰都恨不能少干活多拿錢,要是一個個都比著這么干,日子長了,非關張不行,所以,得先立下規矩,懶了罰,勤了獎,白花花的銀子擺在那兒,這些人可都拖家帶口,誰不想多賺幾個錢呢 ,得讓他們一個比著一個的勤快,買賣才能干下去。
這些人里雖說有渾水摸魚的,可也有不少好手,鳳娣就是想沙里淘金,把這些好手留下來為己所用,所以適當的軟招兒也得使。
鳳娣站起來,在坐耳朵也都跟著站了起來,鳳娣道:“諸位不用拘束,今兒就是我余書南請各位吃頓便飯,順便有幾句心里話說,坐,都坐下。”
等這些人坐下,鳳娣才道:“想必諸位現在心里都想,回春堂沒了日后怎么辦,就一個人的還好,橫豎就是一張嘴,可有家有業拖家帶口的人,也不少,不能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怎么得替老婆孩子想想,我今兒請大家來,也不是非要留下諸位,諸位若有更好的去處,今兒就只當我余書南替賀家請的散伙飯,咱們后會有期,若沒有去處的,想留下來在我慶福堂干的,我余書南更是歡迎。”
下頭一個漢子道:“大公子這話當真嗎?”
余書南笑了:“當真,我余書南今兒在這兒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只要各位留下的,從今天起,就是我慶福堂的人,工錢跟慶福堂其他的鋪子一樣。”
鳳娣一句話,下面紛紛議論起來,這個說:“慶福堂伙計的工錢可是有了名的多,登州府我有個表哥,留在哪兒了沒走,這才一個月就拿了三兩銀子呢。”
“什,什么?三兩?怎么可能,你說胡話呢吧。”“誰說胡話,真的,一看你就不知道慶福堂的規矩,人家在冀州府就立下了店規,雖說規矩嚴,做差了事兒要罰,可要是真下心思好好干,鋪子里賺的錢越多,東家給的賞錢也越多,按月的給,人家可從來不拖欠。”
“那照你這么說,咱們不是撈著了嗎。”“可不嘛,反正我是不走,前兩天我還想拖我表哥進慶福堂呢,如今正好不用動勁兒了。”
許貴兒在鳳娣身后頭立著,有點兒傻眼,他天天跟著鳳娣,都不知道怎么一轉眼的功夫,這位就把賀家這十二家鋪子弄到手了,而且,還擺了席請這些回春堂的伙計。
許貴兒來之前是怎么也想不通,可這會兒終于回過味來了,大公子這是籠絡人心呢,幾句話就把底下這幫人說的一個個滿面通紅群情激奮,誰還記著回春堂賀家是誰啊,就這么一位心眼子多的跟藕眼兒似的主兒,他們爺再有手段,估摸以后也是麻煩,這就跟馴馬差不多,雖說馬越烈越好,可要是馴不好,沒準就把自己搭進去,他們家小王爺犯得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