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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索片刻后, 鄭重道:“我很抱歉剛剛說了那樣的話,我以后再也不會開像剛剛那樣的玩笑了,也不會這樣毫無根據(jù)地懷疑你、試探你?!?
霍勒斯眼睫微微一顫。
科琳娜認真地道:“你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如果不是信任,她也不可能將整個衛(wèi)兵隊全權(quán)放權(quán)給霍勒斯。
而霍勒斯這幾個月來的表現(xiàn), 也證明了她沒有信錯人。
霍勒斯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最信任……
這一刻他竟有些如芒刺背。
他捏住了拳頭, 張嘴想要說什么, 最后卻依舊一個字都沒敢說出口。
雖然知道自己其實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但他還是貪婪地想要成為這個最信任的人。
科琳娜看少年低著頭不說話的樣子, 以為少年還沒有從她的質(zhì)疑中恢復(fù)過來,她岔開了話題, “這一次去薩岡山谷還順利嗎?”
霍勒斯見科琳娜說回正事,也立刻打點起精神。
“住在那一塊的五個部族中,有三個都遷去斯羅郡深處了,只有一個異族部落跟我們回來了, 還剩下一個……”
“還是那位尊貴的伯爵之子?”
霍勒斯的眉頭微微蹙起, “嗯?!彼铝艘豢跉? “他不僅拒絕交涉,這一次我們運物資去斯羅郡,還故意卡了我們整整兩天的時間?!?
薩岡山谷盤踞在埃斯坦郡與斯羅郡之間,正好壓在了兩塊地方的邊界上,也正好守住了兩邊的出入口。
每一次他們出入斯羅郡都會通過那里。
作為薩岡山谷的第一大勢力, 理所當然地每一次都會問他們征討過路的稅金。
是的, 伯爵之子的操作就是這么騷, 人家把強盜生意做成了長期的正規(guī)的地方納稅。
他每一次收稅, 都會按照運貨數(shù)量、價值和目的地等等數(shù)據(jù)來判斷抽成的金額, 絕對不做那種殺雞取卵的短視之事。
交了過路費的, 甚至還會得到他的保護。
在薩岡山谷二十公里范圍內(nèi), 絕不會有人對交了稅的“良民”出手,否則就會受到薩岡山谷全力的打擊報復(fù)。
偏偏這位伯爵之子還特別能打。
他的父親阿爾奇伯爵,掌管著兩個大銅礦,暗地里給兒子輸送了不少的金屬資源。
他手里的那支部隊,身穿皮甲,手持銅劍,用現(xiàn)代的話來講,那是個個都武裝到了牙齒,放進埃斯坦郡這片荒涼的窮苦之地,分明是狼群進入了羊群。
整個薩岡山谷四周圍的勢力,隱隱有以克萊門特為首的趨勢。
不是領(lǐng)主,勝似領(lǐng)主。
讓科琳娜覺得整件事情最妙的地方,是在他們交了稅金以后,會得到克萊門特發(fā)放的一張過路憑證。
是一塊木頭雕刻的牌子,上面刻了繁復(fù)的薔薇花,花上是一個人名:瑪麗安娜。
科琳娜第一次拿到木質(zhì)的收費回執(zhí)的時候,愣了很久才反應(yīng)過來,這個好像就是雅各布公爵的新夫人的名字。
一開始她以為只是巧合,畢竟西方人起名就是這樣,重名的無數(shù),瑪麗安娜也是一個使用率很高的名字。
后來才知道,原來還真不是巧合。
人家回執(zhí)單上寫的還真就是雅各布的新夫人的名字,而這位占據(jù)了薩岡山谷的克萊門特公子收取的所有過路費大部分都送去了貝塞高地的公爵府。
出身伯爵府的克萊門特也不是一開始就立志要做強盜的。
曾經(jīng)人家也是王都城中風(fēng)靡萬千少女的貴族公子,長相英俊、前途無量,當然,他也是一位虔誠的信徒。
在一次與他的父親一同前往圣德海域參加祭祀典禮的過程中,他認識了當時還是圣女的瑪麗安娜。
二人一見如故,經(jīng)常在一起從風(fēng)花雪月聊到人生哲學(xué)。
直到有一天,克萊門特喝多了……
褻瀆神廟圣女的罪名可不小,一夕之間,克萊門特就從一個高高在上的貴族公子,變成了人人唾棄的瀆神者,也被迫離開了伯爵府,流亡到了埃斯坦郡。
緣分就是這樣奇妙,不到半年瑪麗安娜也嫁了過來,嫁到了隔壁的貝塞高地。
科琳娜從姨母尤金妮亞的回信中聽完這位薩岡山谷一霸的由來,沒別的感受,就覺得她的那位前姐夫雅各布公爵頭頂上有點綠,綠到人心發(fā)慌,綠到她忍不住拍手叫好。
如果克萊門特不是在她的地盤上做強盜,還向她這個領(lǐng)主大人征收稅金的話,她其實是非常支持這位年輕的少年不懼公爵府的勢力、勇敢追求所愛的。
但向她收錢?
還一收再收?
收了她的錢還屁顛顛地送去公爵府?
哎,那好像就有點過分了。
然而更過分的還在后面。
霍勒斯沉聲道:“我收到消息,亞璜丘陵和塔拿湖最近與薩岡山谷之間來往密切了很多,他們可能要有所行動?!?
科琳娜眉梢一挑。
亞璜丘陵和塔拿湖也是兩個不小于薩岡山谷的勢力,亞璜丘陵大概有一千人,可以參戰(zhàn)的人數(shù)達到了四百人之多,塔拿湖人數(shù)少一些,有七百多人,可是他們?nèi)珕T戰(zhàn)士,哪怕是女人和小孩,能在塔拿湖留下來的,一定是能殺人的。
這兩個地方,一個靠近貝塞高地,與貝塞高地往來密切,一個緊鄰著薩羅城,占據(jù)了澤代河,也就是橫貫塔沙州的其中一條大河的下游。
他們與薩岡山谷各自為政,很少有牽扯,不互相之間使絆子就不錯了,更別提合作了。
可是如今,情況不一樣了。
科琳娜輕笑了一聲,“看來,塔沙州已經(jīng)成了許多人眼中的眼中釘了?!?
經(jīng)過這一段時間衛(wèi)兵隊日夜不歇地剿匪,埃斯坦郡的情況已經(jīng)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所有力量都開始向塔沙州集中。
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塔沙州人口暴增十倍,如今雖然比薩岡山谷的五千人口還差上一些,但已經(jīng)已經(jīng)超過了亞璜丘陵和塔拿湖,達到了兩千多的人口,隱隱有了埃斯坦郡第一勢力的勢頭。
這幾個地方勢力也終于從一開始的漠不關(guān)心,開始正視起了她這位領(lǐng)主。
不過讓人有那么一點點小郁悶的是,他們在正視她這位領(lǐng)主大人以后,絲毫沒有像某些影視小說作品中,被她這個領(lǐng)主大人的王霸之氣震動,對著她納頭就拜,反倒聯(lián)合起來準備弄死她。
她比較好奇的是,那位尊貴的伯爵之子、癡情的克萊門特先生會不會參與這一次的行動。
……
薩岡山谷,在要塞的待客廳中。
亞璜丘陵和塔拿湖派來的使者正高談闊論著拿下塔沙州以后三方分利的情況,大廳中的其他人也聽得滿臉通紅、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