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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讓他和妹妹自由自在享受童年的單純光陰。
母親突然像交代遺言般,把家事托付給他,讓白清歌發(fā)懵。
“媽,日本人不可能打到新加坡來吧?”白清歌顧左右而言他,“新加坡是重要的海港,英國在這里有飛機、有艦隊,沿海都架了大炮,不可能被日本人侵占的。我跟您回國找爸爸……”
畫樓定定望著兒子,半晌沉默不語。
高平莎瞧著畫樓,便知她固執(zhí),道:“姐姐,既是這樣,我跟您一起回去……清歌,你聽你媽的話。”
她得知白云歸回國,心急如焚。那么半岑回國,平莎同樣擔心。
可她跟畫樓不同。
槍炮陣里,畫樓能自保,高平莎卻要成為拖累。
“平莎……”她的聲音有些哀痛,“這場戰(zhàn)爭四五年才能結(jié)束,誰留下來,誰埋骨他鄉(xiāng)都不能預(yù)料。我們至親的人只有這些。不能全部毀在這場戰(zhàn)爭里。你若是真的愛半岑,照顧好他的骨肉和他的老母親。”
然后她微帶悵然看了眼清歌,“平莎,你和清歌等在新加坡。我三個月沒有回來,你幫著清歌把白家的人都送走,就回美國去。我保證半岑和蘇捷沒事。新加坡的華人一直支持祖國抗日。要是新加坡淪陷……”
白清歌臉色驟變。
萬一新加坡淪陷。日本人不可能放過他們的,特別是他們這些有頭有臉的華僑人家。
父親是軍人,民族危難之際,他不可能躲在海港享受寧靜。不可能只出錢財;妹妹學醫(yī),戰(zhàn)場后方醫(yī)療簡陋,急缺醫(yī)生護士,她又是一腔熱忱,烈骨錚錚;母親愛父親,父親回國。母親不可能安心呆在新加坡。
可家族亦需要保護。
有人為了大的家族犧牲。有人就應(yīng)該為了小的家族堅守。
“媽。我留下來!”白清歌肅然道,“您放心去吧!”
高平莎艱難沉吟。好半天才道:“我相信您,我留在新加坡。”她還有孩子,還有生意。
半岑回去了,自己跟回去,真的就能保護他?
不,還會把自己賠進去!
為何一路匆匆跟到新加坡,到此刻才想明白這個道理?人焦慮的時候,總是缺乏理智。
慕容畫樓此刻,是不是也這樣?
高平莎還想勸,觸及畫樓那雙殺伐予奪般冷酷的眸子,話就咽了回去。
她是聽不進的。
管家?guī)退郎蕚湫欣睿I好了三天后的機票。
此去國內(nèi),畫樓不能肯定自己會很快回來,把家托付給兒子,仍需要叮囑一番。
她找了白嗣立和白云展,對他們道:“日本人的野心是整個亞洲。英國占據(jù)新加坡,扼守住馬六甲海峽,就阻礙了日本的大計。日本人想把統(tǒng)治亞洲,就要把英國人趕走,新加坡是日本必爭之地,這里遲早會淪陷……”
白嗣立微微蹙眉。
白云展不以為意,畫樓話音未落,他搶先道:“大嫂,你也太多疑了。倭人能把英國從新加坡趕走?”
“當然!”畫樓面容一肅,“新加坡對于英國是錦上添花,他們不會全力阻擊日本。你要知道,新加坡的英國人是少數(shù),要是日本太過于頑強,他們就沒有必須犧牲兵力。”
白嗣立遽然看著畫樓,眉宇間有了幾分慎重。
大哥曾經(jīng)是顯赫一方的將軍,這些話大約是大哥告訴大嫂,大嫂再告訴他們的。
為何要告訴他們?
白嗣立眼眸里的狐惑一閃而過,畫樓已經(jīng)開口道:“你們大哥回了國內(nèi)。”
白云展啊了一聲:“炮火連天的,他回去干嗎?”
“抗日!”畫樓聲音沒有一絲紋路,眼眸卻閃了閃,“素約也回去了……你們大哥身體不好,不適合征戰(zhàn),我要去找他。原本這些話我想年底再說,現(xiàn)在告訴你們,只怕你們不信。二弟,你把家里的橡膠園都賣了吧,要是日本人打進來,那些橡膠園就一文不值……現(xiàn)在出手,能賣到好價錢,等仗打完了,這些資本夠咱們東山再起。”
白嗣立難以置信看著她。
如今最好的生意就是橡膠園。賣橡膠園,等于把銀子往大海里扔。
白云展同樣驚訝不已。
畫樓又把賣莊園的話告訴了龍永和李方景。
除了白清歌,其他人都不以為然。
三天后,畫樓帶著小巧皮箱,只身回了國內(nèi)。
白云展把她臨走前告訴他們賣橡膠園的事說給瞿湘聽。
瞿湘愣住,細細思量畫樓的話,然后慎重道:“云展,咱們的橡膠園,都賣了!”
白云展失笑:“你也瘋了?現(xiàn)在橡膠園日進斗金……”
瞿湘沒有笑,很認真道:“聽我的,好不好?我們賣了橡膠園和生意,去英國!大嫂說的不錯,日本人會打進新加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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