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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著實太歡樂了,都語無倫次。
白云歸便有些心疼。蘇捷自從出事,還沒有見過大千世界,似養在籠子里的雀兒。必須送他們走了,等蘇捷再大些,懂得幾分道理,怕是有怨懟。
畫樓叫傭人收拾好客房,讓蘇氏先歇下,然后下樓跟白云歸說話。
白云歸洗了澡躺下,正斜倚床頭看書。瞧見畫樓推門而入,他有些驚詫:“不陪親家太太睡?”
畫樓懷孕后期很少出門,四個多月沒有見蘇氏,白云歸以為她們母 定要秉燭夜談。
“我有些話跟你說。”畫樓坐在床邊,絲綢睡袍依稀可以看見她豐腴肌膚,白皙瑩潤。
她神情有些肅穆,白云歸卻趁機摟住她,將她帶入自己懷里,低聲曖昧著問她:“什么話?”
畫樓失笑,推他:“正經話!白云歸,你別鬧!”
白云歸嗯了一聲,手沒有動,輕輕摟住了她的腰肢,舔弄著她的后頸,便不再胡來,讓她說話。
畫樓把張家在浙江丟貨的事、跟瞿湘打聽到的事都告訴了他。
白云歸眉頭挑了挑,沒有多言。
“你知道?”畫樓問他。
白云歸頷首,又道:“跟南方政府有關。你可記得袁華渠?他如今是南方內閣總理。”
畫樓自然記得。當初白云展離家出走,是因為他同學彭補之被江浙督軍袁華渠的妻弟陷害入獄。
那時,南邊也亂,袁華渠想要吞并白云歸,卻反被白云歸震懾。
她微微點頭:“我記得,當年的江浙督軍。是他截了張家的貨?”
白云歸搖頭,面色有些沉,語氣亦煩躁起來:“不好說!”
畫樓扭頭便瞧見他黧黑額頭微蹙,眉頭緊鎖。記得剛剛來到俞州,白云歸平常就是這個樣子,緊鎖著眉頭眼眸里暗含煞氣,叫人難以親近。
她纖柔皓腕不禁輕抬,拂過他的臉頰,粉潤指尖在燈光下有玉質的瀅潤。
手有些涼,撫在他臉頰,沁入心脾的舒適,似酷熱夏日的冰雪白云歸將她的手按住,不讓她離去。
畫樓不禁輕笑。
白云歸便順勢將她摟入懷里,低聲道:“我最近越來越暴躁。從前還覺得能忍受,如今越發看不慣!官場晦暗,我疲于應付,只想這些,帶著你和孩子們,過些清凈日子1”
他記得畫樓說春日搬了藤椅,坐在花樹下聊天品茶,任由漫天似雪晶瑩的花瓣縈繞身側繁花枝頭只有靜謐與幽香;夏日在梧桐樹下乘蔭,知了聲聲夏更幽;秋日便訪遍似錦緞鋪墊的楓林,冬日圍著壁爐,聽孩子們愉悅笑聲。
歲月靜好。
畫樓聽著他胸膛起伏的心跳,心頭倏然有些波紋,漣漪陣陣。
她摟住他結實有力的腰。
“北邊,衛總統你是知曉的,內閣總理你可能不知道,他姓管,皖中人除了衛總統的嫡系,北方幾乎都是他的人。衛總統想要和睦北方,就讓他組閣。跟張總統在的時候一樣,內閣負責政務,總統只需蓋章。可管總理主張武力統一華夏,跟衛總統的和平統一相背。而且管總理想把湖北湖南的軍政府全部換上自己的親信。總統沒有批,總理便稱病,拒絕公辦。”
“北方鬧成這樣,消息傳過來,祖總統居然想打過長江北上,想搶占先機!”白云歸道。
畫樓嗯了一聲,北方府院之爭她知道,歷史書上有。她記得,這次的府院之爭,管總理落敗,他的武力統一華夏計劃敗北,后來搬去天津頤養天年。他和衛總統少年同窗,中年同袍,最后卻老死不相往來。
衛總統畢竟盤踞京都已有年頭。而且他自己就是從總理到總統的。內閣那些用來對付總統的手段,他都清楚。
當年,他就是那樣對付張總統。
可是南方政府,畫樓沒有太多的注意。
而且現在南方政府的當權者,和她記憶中的歷史也對不上。
按說,白云歸這樣的身份,如今又高居南方陸軍總司令,就算他后來隱退,歷史不可能一筆不提。
東南都是他的嫡系,他已經是個大人物。
祖總統也想武力統一華夏,畫樓知道。當初總統夫人前來,就算游說白云歸的。
可內閣不同意。
“袁總理不想打過去。”白云歸又道,“江浙是他的地盤,他犯不著為了祖總統一統華夏的理想損兵折將。可他擔心我想建功立業,支持總統…···總統也怕我和袁總理暗中結盟,兩人合伙,架空了他的權勢。所以,兩邊都對我有了顧忌。張家丟失東西,不過是前兆,肯定有后招。可是我不知道是誰……”
“白云歸,你是真心想退?”畫樓聽到他語氣里的黯淡與疲憊,有些難受,抬眸問他。
白云歸笑:“難不成在你面前,我還故作姿態?”
畫樓沒有笑,神色很嚴肅:“可是你放得下嗎?你以前說,俞州是你辛苦打下來的……”
“可不管是跟了南方還是北方,俞州都不是我私人的!”白云歸打斷她的話,“我從未想過自立門戶,亦不想去從政。有件事我沒跟你說,當初云媛來勸說我歸順南方政府,給出的條件不是陸軍總司令,而是內閣總理······”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