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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畫樓未開口,薇兒已高興道,“你早該下這樣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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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把吳時賦打得白云展兩個月下不了床、試圖算計慕容千疊的事情,告訴了采嫵,氣憤道:“這樣的男人,做他的妻子是恥辱。倘若他對你好,我也不這樣勸你,如今……采嫵,你一定要同他離婚,你娘家父兄幫不了你,讓大哥幫你!”
說罷,看了畫樓一眼。
畫樓眼眸微垂,沒有回應盧薇兒。吳時賦再混賬,這也是吳家和夏家的家務事。除非案子最后涉及刑事,否則白云歸不方便插手。
薇兒這樣一說,畫樓再推辭,顯得不近人情。
采嫵忙道:“你放心,我爹一定會幫我出頭。”
不提讓白云歸幫忙的話。
薇兒聽到采嫵要離婚,頗為興奮,說話不著三四。等她看到畫樓的神情,聽到采嫵的拒絕,才驚覺自己說了令人為難的話。
她訕訕笑了笑。
“快一年,你躲到哪里去了?”盧薇兒岔開剛剛的話題,“我總擔心你,還過去你公公的官邸問,你婆婆不太愿意談起,我只好回來,還以為吳家知道你的行蹤。后來又聽說,你被吳時賦槍殺了····…”
采嫵便將自己最初的打算,合盤托出。
“…···暈船,到了香港就剩最后一口氣,要不是唐婉兒和龍永在碼頭遇到我,我真不敢想后面的事情。丟了行李、財產事小,要是遇到幫派,弄到窯子里去,我這一生徹底完了…···
我在醫院住了半個月,病情反復無常。出了院不過十來天,又起了滿身的紅疹子,在香港也水土不服,病著拖到了三月·調養著、休息著,就到了四月。
李六少留在香港的生意很多,都是龍永和唐婉兒負責。后來龍永替六少送貨北上,有樁生意遇到了些麻煩·婉兒要親自去辦理,她的秘書突然也病了,她手頭沒有可用的人,急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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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英文說得不錯,婉兒又當我是朋友般信任,我便臨時做了她的秘書。一趟生意下來,她覺得我表現很好·我亦對做生意有了些興趣,婉兒身邊又缺人手,她勸我留下來幫襯她,開了很高的月薪。
我遠走他鄉要用錢,在香港耽誤了四個多月,花了一筆錢,想著替婉兒做半年事,拿些薪水·順便也見見世面,兩全其美,我就答應了。婉兒是跟南洋華僑、洋人做買賣·我將來出去,也是跟洋人打交道,摸清洋人的脾氣也不錯。
現在,我也能單獨管理好幾處買賣,對外只稱自己是夏夫人,旁人也不愿意深究。六少一個月前來電,他聽龍永說了我,想把我當成左膀右臂,像龍永、唐婉兒一樣,把產業一部分的管理權交給我。
我想也沒想便拒絕·唐婉兒勸我,說她當年只是個唱歌的,什么都不懂,如今亦能撐起一方,在香港和南洋的商界,眾人皆尊稱一聲唐夫人。她說我有天賦·若能留下來,不會比她差。
我有些心動,也想留下來。
六少讓我下定決心,把自己身后的麻煩事斷干凈,以免將來受人非議。我這樣離家出走,是最弱勢的處理法子。當初是個無知婦孺,都敢逃離,如今見過些世面,為何不索性離婚,名正言順出來做事?
所以我跟著龍永北上,回山東,找我父兄做靠山,把這些年的不如意說給他們聽。與其這樣熬著,不如破釜沉舟,同吳時賦離婚。我心疼吳家二老,可作為媳婦,這些年我恪守婦道,恭敬孝順,并不欠他們的。”
屋子里微靜,只有銀炭偶爾噼啵之聲,夏采嫵軟聲細語里盡是自信滿滿與果決。
從前的采嫵是明媚開朗的,卻多少有些強顏歡笑;如今的她,眉宇間沉穩里飛揚著自信,氣質內斂,越發嫵媚撩人。
畫樓不禁唇角輕揚,笑意便從眉梢里溢出。
盧薇兒目露艷羨:“你現在能獨當一面,替李方景做生意啦?”
夏采嫵輕微頷首。>
她原本就是極其聰慧的人,不管學什么,總是愛琢磨出規律,所以她的領悟力極強,學東西的速度令人咂舌。
半年的功夫,她的成長速度叫人刮目相看。
龍永從前不看好采嫵,只當她是唐婉兒的秘書,如今才對她的才華和生意上的天賦傾佩不已。有時生意上拿捏不準的,他也會和采嫵商
采嫵總能另辟蹊徑,幫他找個解決法子,龍永便越來越倚重她,才在李方景面前極力保舉她,也幫著勸她脫離從前那段無望的婚姻,開始新的生活。
這個世上,寶石不管遺落何處,總是寶貝。
它不能創造,只能尋找。
一旦找到了,便再也不能放手,否則旁人會覬覦,會奪取。寶貝上有些瑕疵,便如斷臂維納斯,你若是不能發覺她的美,只盯住她的斷臂,你便沒有資格擁有寶貝。
龍永是個識貨之人,他懂得什么是寶貝。
采嫵便是寶貝,倘若非要說她身上有揮之不去的無奈瑕疵,大約就是吳時賦的那段婚姻。
執拗于婚姻史的清白,就會失去寶物。
龍永不介意,采嫵亦知道他不介意。她從來不是自怨自艾的女子,誰對她好,她相信了他的真心,她便不再疑神疑鬼,愿意全身心去接納新的感情。
也許,這才是真正潛意識里讓她下定決心離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