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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云媛與白云歸,慕容畫樓不置一詞。亜璺硯卿
用一個人的政治態度或者黨派信仰去評價一個人的好壞,是史學家的功課。
對于民國時期而言,不管是黨派還是工人運動,都是新潮的東西,前所未有。倘若覺得支持便是偉人,鎮壓便是罪人,未免有失公允。
在探索華夏進步的道路上,革命最終取得成果。但是作為民國時期的軍閥,他們有自己的政治信仰,革命并不是他們信奉的道路。后世將有過鎮壓之舉的軍閥,全部冠上罪大惡極的罵名,慕容畫樓一向保持中立的態度,不贊同亦不惋惜。
當時的鎮壓是政治把戲,后世的辱罵又何嘗不是?
白云歸手術后的第二天便醒過來。
在醫院住了三天,便搬回了官邸。
寧靜平和的半山腰小院,如今崗哨密布。門前林蔭小道上,站了四十多的荷槍侍衛,守衛森嚴。
白云歸身中五槍,運氣甚好,都沒有打中要害。
卻有一槍打在脊椎里。
這個時期的醫療設備有限,德國醫生不敢取出。白云歸醒來聽聞這件事,目光深斂,跟身邊的副官道:“取不出來也好,在骨頭里留個記號,免得哪一日糊涂又忘了。”
如此自嘲,副官愣是不敢接話。
可子彈留在身體中,終究是隱患。
他休息了大半個月,傷口堪堪結痂,尚未痊愈,卻非要去駐地視察。聽說駐地正在練兵,進了一批新式的槍支,白云歸要親自去監督訓練,以免將士偷懶。
李爭鴻還臥在床上,從前近身的副官都在伯特倫號的事故中犧牲,新來的副官不敢阻攔,只得把這件事告訴慕容畫樓,讓她去勸勸督軍。
慕容畫樓訝然。
她耐不過兩位年輕靦腆的副官左求右告,只得端了一杯泡好的紅茶,給白云歸送去。
他的臥房在二樓最后面,與他的書房對門。走廊里鋪著長羊絨地毯,落足無聲;盡頭長窗敞開,風吹青鍛簾布,滑軟錦緞似細縷波紋蕩漾。
副官示意她敲書房的門,自己卻躲在一旁不敢冒頭。
這些副官新跟白云歸,都聽聞督軍脾氣暴躁,待人嚴厲,自然小心翼翼服侍,生怕行差踏錯。
慕容畫樓搖頭低笑,敲了敲雕花房門。
聽到里面說進來的聲音,慕容畫樓才用身子頂開門,躋身而入。
書房陳設穩重大氣,高大檀木書架,藏書眾多,分門別類擺放整齊;書架的另外靠窗一端,花梨木的架子上,陳列藏刀,多而齊全;墻上掛著三幅版圖――俞州、華夏、世界。
棕色土耳其地毯,藏青色的絨布窗簾,坐在書桌后的男子正在抽煙。
瞧見她進來,白云歸懶懶抬眸,手里拿著一封電文,正在仔細閱讀;另外一只手夾著的雪茄已經抽了一大半。
如此重傷,他不臥床靜養已經令人頭疼,居然還抽煙。
“有事嗎?”白云歸問道,聲音平靜,不是很歡迎,亦不是很討厭。她綢緞般軟滑青絲散著,灑落修長頸項,襯得小臉比白玉尚且細嫩三分,圓潤眼睛里,黑漆眸子微閃,怔怔望著他。纖素巧手托著青瓷茶盞,裊裊茶香氤氳。
月白色的斜襟上衫,好似古畫里走出的窈窕仕女。
“督軍喝茶……”慕容畫樓將茶盞擱在他的書桌上,瞧見他神色不善,心底思量如何盡量委婉開口勸說。
白云歸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電文上,抽了一口雪茄,白芒似的輕煙飄渺,煙草香味分外甘冽,他道:“嗯,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