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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絲綢長裙睡袍下,玫瑰香味的沐浴露氣質(zhì)彌漫周身,慕容畫樓卻很不喜歡,于是在羅馬香薰燈里點了老式的熏香――迷迭香,可以舒緩情緒,放松精神。
熄了燈,她將英式光面牛皮的靠椅搬過來,坐在窗前。窗簾緊閉,只有一條細(xì)長的口子,卻能讓她清晰看清大門處的動靜。她眼神中早已沒有了哀怨,只剩下警惕與精明,宛如蟄伏在暗處等待獵物的花豹!
外面很靜,這處半山腰只有督軍官邸,沒有旁的人家。寂靜處,她的視覺與聽覺更加敏銳。
十一點左右,一樓有輕微的動靜,她心中有數(shù),知道不是敵人,只怕是傭人在轉(zhuǎn)移――對待下人,他都可以如此照顧周全,偏偏將她推到懸崖邊,慕容畫樓不知道他是仁慈的還是狠毒的……
一樓的響動不過一分鐘左右,而后又是無邊的安靜。
坐久了,身子有些疲軟,慕容畫樓這才起身,活動活動四肢關(guān)節(jié)。睡袍蕾絲系帶微松,里面不著寸縷,是她年輕曼妙的身姿。沒有高強(qiáng)度、高密度的木棒常年累月打在身上的痕跡,肌膚磁白,手腳柔軟,不再是堅硬如鐵。她曾經(jīng)一度也愛這具自己美夢以求的身子。
如今有討厭起來,這樣的身子,攻擊力太低了,承受力也太低了!
她站穩(wěn)了身子,腳尖點地一動,半秒鐘,身子在十米開外,因為懂得技巧,速度還是很快的。只是跟從前那具特工的身子不能比。倘若是從前,這樣輕松一點地,至少可以在百米開外。
她來到這個世界,心生感激,沒有任務(wù),沒有榮譽(yù),沒有殺戮。時至今日才生出一絲無奈,生在民國,中式西式的古董都能看到、用到,這是任何年代都沒有的好處。可是這個時代,還要動亂幾十年。身處亂世,哪怕小心翼翼處處規(guī)避,還是免不了牽扯仇怨。
家仇嘛,興許能一笑泯之;國恨啊,卻是義不容辭。慕容畫樓不會自詡多么大義凜然,但是被倭人欺凌,卻是不能忍受的。曾經(jīng)讀史書,對倭人的卑劣行徑,也會是痛心疾首,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今晚倭人近在眼前,她沒有逃避的念頭。
與白云歸無關(guān),僅僅是自己的一段心結(jié)罷了!
夏夜萬籟俱靜,唯有亂蛩四吟,使得長夜更加寂寥。
倭人今晚會不會來?她心中多少是在賭……
一念澄清,猶如當(dāng)頭一瓢涼水,腦子前所未有的清晰:她來俞州的目的,已經(jīng)化成清晰的念頭浮在心間。
第一嘛,自然是為了掩護(hù)云媛。她第一天來,李副官就處處說云姨太太如何如何,還說她得了天花,不能見客;然后去李府,李副官卻說,因為夫人來了,云媛要避諱,所以不來。絲毫不提她天花之事,卻將責(zé)任全部推倒慕容畫樓身上。背后所圖的,無非是云媛不能出席任何場合的正當(dāng)理由。
這招叫移禍江東。慕容畫樓想,云媛可能已經(jīng)不在俞州了。云媛去了哪里,去做什么,只怕也跟這次俞州受困有關(guān)。
第二嘛,自然是為了麻痹日本人。白督軍在俞州沒有親人,想要拉攏他,光靠利益也許不行,恩威并施才是最好的法子。將他的夫人捏在手里,再許以重利,不怕白督軍不歸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