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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好二十七號一早的船票,尚瑞達回到家里。趁著吃晚飯的當口,說明天單位安排到江陵出差。晏華隨口問了下要出門幾天,要帶多少錢,待丈夫回答之后,就不再問了。
倒是大兒子文廣和女兒文惠一聽老爸又要出差,眼睛就開始發亮,不過一聽要出去至少六、七天,滿眼期望就變成黯然了。再過兩天就要參加萬二中的入學考試,哪有時間出去玩啊。
尚文遠當然得配合老爸,跪在凳子上就開始歡呼雀躍,只嚷嚷還要去江陵。被老媽用筷子頭敲了兩下小腦袋也不管,只管在那賣萌。
尚瑞達裝著無可奈何的神情,裝模作樣的征詢了下媳婦兒的意見,見晏華無所謂的姿態,就勉強答應了。不過,尚文遠也不是沒付出代價,他被自個老子當成了建設男人小金庫的最佳道具。
晏華考慮到小兒子還這么丁點大,吃飽、玩好是正經,就又給尚瑞達批了50塊的經費。這時候的人民還比較淳樸,沒有慫恿自個老公大占公家便宜。關鍵是現在家里還不那么缺錢,適當的松松手,也沒問題。
50塊啊,又可以抽一段時間的紅塔山了!自從存折被收走,家里財政大權旁落,連小金庫都被搜刮得干干凈凈,尚瑞達可是清湯寡水的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紅塔山的香味,都快一周時間沒聞著了吧。
交代好大兒子和女兒要安心復習,好好考試,多聽老媽的話,又到干哥余舒同那晃悠了一圈,問有什么要帶的。第二天一大早,尚瑞達就帶著小兒子,提著個提包,打扮得周周正正的上了去往江陵的輪船。
尚文遠是真心不想坐船,第一次還新鮮,第一天也很好。剛開始還能看看兩岸風景,看看江邊光屁股小孩兒在江里嬉戲耍樂,但再好的風景,在輪船那特大的噪聲下,看久了也會厭煩。
而且輪船就那么大,這時候的客船也沒什么好的娛樂設施,就錄像廳,有游戲廳,還有歌舞廳。
但尚文遠這么小個人兒,啥都玩不了。尚瑞達倒是想去歌舞廳跳跳舞,這時節,摟著個光胳膊露大腿的小娘們兒,跳跳舞,很是有**力。
老爹那躍躍欲試的模樣,很有幾分花花腸子的味道,被尚文遠看在眼里,自然是幾句老氣橫秋的話就拍了過去,讓尚瑞達的小心思很快就偃旗息鼓了。尚文遠可不想前世父母的悲劇現在還要重演。
尚瑞達買的是一等艙,二人標間那種,空間還比較大,艙內設施還比較全。至少有了彩電,有獨立的衛生間,可以洗熱水澡。整個房間里面,打掃得很干凈,床單被套什么的也很整潔。
從這點也可以看出來,尚瑞達是一個很會享受的人,從來不會虧待自己。以前是因為家里在農村人多,太窮,想享受也沒那條件。要不,他也不會早早的就想跳出農村,到江湖闖蕩。
現在則不一樣了,盡管還把自己老子和兩個妹妹留在農村,但自己兩口子每個月工資加起來有一百五、六,加上兒子又這么妖孽,這么小就開始掙錢,而且還是大錢。
所以用起錢來,也不是那么錙銖必究了,借口嘛,當然是兒子還小,不能讓兒子吃苦。
尚瑞達抱著兒子,在輪船服務員的引導下,到了房間。進得房間一看,發覺已經有人住進去了。
要在船上渡過兩天兩夜,禮貌性的,尚瑞達就跟那人打了個招呼。
先住進房間的那個人,看起來頗為氣勢不凡。
約莫三十左右,油光的長頭發,往后倒梳,典型的大背頭,臉上還架著副茶色的蛤蟆太陽鏡。上身一件看來挺高檔的白色短袖襯衫,下擺扎在燙得筆直的深色西褲里,腳上是一雙擦得逞亮的尖頭皮鞋。
蛤蟆鏡聽尚瑞達打招呼,也挺熱情的,抄著一副別扭的普通話回應尚瑞達。
等尚瑞達安頓好自己和兒子的床鋪,把兒子往床上一放,就從提包里拿出茶葉,就著房間里的陶瓷杯子泡茶,順口就問蛤蟆鏡,要不要喝點茶。
誰知那蛤蟆鏡從放在自己床頭的旅行包里,拿出一個看來挺高檔的金屬保溫杯,沖尚瑞達搖搖手,說道:“不衛心的啦,唔吉用自幾的杯的啦。(不衛生的啦,我只用自己的杯的啦。我對廣普不熟,湊合著先。)”
確實別扭,尚瑞達聽得一頭霧水,有點不明所以的看著對方。
尚文遠前世聽多了廣普,自然明白,就趴在老爹背上,悄悄跟老爸解釋。
尚瑞達聽明白了,原來對方是個講究人,也不強求。再說,自個這茶葉還是從余舒同那順來的高級茶葉,竹葉青,幾十塊錢一斤呢。
笑了笑,給自己泡了一杯茶,轉頭問兒子喝不喝,尚文遠不太渴,就說等會再說。
船上挺無聊,反正沒事,尚瑞達就操作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跟蛤蟆鏡別扭的交談起來。尚瑞達在外闖蕩一兩年,雙江普通話還是會講的。
別看話語有點不通,不過,蛤蟆鏡語速放慢,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尚瑞達也能聽個七八成。
一番交談,尚瑞達總算明白,對方是香港人。姓李,叫李澤倫,而且還是香港巨富李嘉誠的族侄。
尚文遠原本是對這種閑聊不太感興趣的,加上輪船開了這么長時間,有點昏昏欲睡。正犯迷糊呢,聽得那個叫李澤倫的說是李嘉誠的族侄,就一下清醒了,嗬,敢情遇上這個時代的富二代了。
也不做聲,就安靜的聽老爹和這個李澤倫閑扯。
尚瑞達也自報家門,說是到江陵出版社做事云云,還拽起了酸文。尚瑞達這副摸樣,光看賣相還是很能唬住人的,一般人見了都會把他當著溫文爾雅的大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