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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著自己是出版社的老板凳,張副主編一梗脖子,正準備跟新來的總編掰掰彎子,被蒲清泉沉穩的一聲:好了,張副主編你的想法說完了,先聽聽其他人的意見。一下就把他給摁在了椅子上。
會議室里火藥味起來了,其他幾位副主編都相互看了眼。見沒其他人接著,姚副主編就接過話頭。
“我比較同意郝主任的意見,這書稿從題材上來看,很是新穎,可以說開創了這種類型的先河。金融行業我們都不熟悉,是危言聳聽還是嘩眾取寵,不是自己熟悉的,沒做過調查,暫時是沒有發言權的。另外,作者在內容介紹里也注明了,是想通過揭示國外金融家陰謀抄縱金融機構牟取巨大利益,從而對我國起一個警示作用。立意上我看是沒有問題的。”
姚副主編說話比較中肯,蒲、寧二位臉上好看許多。這才對頭,要本著客觀就事論事,不能看了個開頭,就亂放炮,亂扣帽子嘛,又不是運動時期。
接著姚副主編,后面眾人陸陸續續的,都把自己的想法談了談。除開不知道什么原因,而刻意刁難的張副主編,其他人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
一、合作模式是一種全新的模式,是不是要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可以再議。
二、書是好書,基本可以預想,一旦出版,肯定是能大賣的。而書稿本身質量方面也沒什么大問題,沒有涉及到本國的政治、領袖人物(在這里要強調一下,在我國出版圖書,凡涉及到國家領導人名字的,必須要在新聞出版總署做重大選題報備。無論書里面說什么,只要沾上那些名字,就得走這個流程。重大選題報備后,稿子還得經過總署審核,這個時間一般是六到七個月。),也沒有涉及到泄露國家機密,宣揚任何政治理念,危害國家安全、榮譽和利益等違規的內容。但書稿是否會引起其他國家,特別是書中所提的美、英、德、法等西方國家的抗議,由此而引起外交糾紛。
第一點倒是可以解決,畢竟現在出版社也要放開搞活,發展是第一位嘛。
但第二點,確實比較惱火。不說現在的出版形式,就是尚文遠在前世就碰上過。
當時雙江出版社接到一本東北抗日題材的小說,作者歷時十多年,采訪了數十位還在世的老英雄。基本上還原了那段歷史。當時都覺得很好,把書咕嚕一下出了,還準備拍電視劇。書很暢銷,在當時很是有些影響力。
但壞菜就壞在這個很有影響力上。
這書不知道什么時候傳到東北隔壁那個國家,二胖的手里了。
二胖仔細看了書,然后就問外交部的:怎么不寫我父親呢?把我父親放在什么位置!
這下完蛋了,外交部一轉頭就發文質問雙江出版社:怎么搞的,一點不講政治,不講大局。
最后的結果是,那一屆的領導班子,頭給擼了,責編給擼了,捎帶還有其他經濟處罰。最厲害的是,圖書全部收回,銷毀,圖書信息各個渠道全部刪除,直接就給禁了。
外交無小事,這就是尚文遠見過的最鮮活的例子。
問題不好辦,領導為難了。既想留住書稿,又想不出紕漏,兩全其美的辦法,好找嗎?當然不好找。
但既然是群策群力,當屬下的肯定得為領導排憂解難。
一下午,會議室里抽煙的抽煙,爭吵的爭吵,拍桌子的也拍桌子,反正是烏煙瘴氣一團糟。
爭吵來爭吵去,最后確定了一點,那就是山里巴人所提出的合作模式,可以作為以后拓展書稿來源的一個新點子。是可以采用的。
但對書稿內容是否采用,有什么辦法能規避風險,卻仍然沒個頭緒。
這時候的出版人,一個個節操還在,不像尚文遠前世的那些出版人,節操都碎得滿地,撿都撿不起來。
這時候的出版人,不僅僅要考慮文字質量,不能拿出來給人痛罵滿篇白字病句。還要考慮書的內容拿出來是否會引起社會**風氣。那句“圖書是人類進步的階梯,是人類的精神食糧”可是鼓勵了一代又一代的良心出版人:堅決不能從手里做出毒“糧食”來。
而眼前的這部《貨幣戰爭》究竟是醫國良藥,還是人們茶余飯后的精神**,會議室的眾人不得而知。他們對金融可以說一無所知,和當前眾多的國人一樣。只是覺得,所謂金融,就是銀行,就是存錢,就是利息。但金融業的那些道道,連聽都沒聽說過。怎么來評判書里的這些東西是怎么樣的?
最主要的,事涉外國!但有的愣頭青不怕,在那叫囂:怕個毛啊,他們發生的丑事,憑什么我們不能說?不服?那再來打過!三八線都給老子劃了,還能怎的?
這自然被老成持重的人給摁住:你娃少冒皮皮,現在是和平年代,是發展,經濟才是第一位。
好了,吵到最后徹底歪樓了。
蒲清泉一看這情形,和寧長河咬了咬耳朵。這事情,靠現在屋里的這幫王八蛋,是靠不住了。
得,上報吧。把問題交給上級,是死是活,就那么一錘子買賣。
看著還在爭吵的眾人,蒲清泉一招力劈華山,猛然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喝一聲: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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