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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宮里的太子妃是如何知道落云巷今日大家團聚的,派了小婉送來御廚做的烤全羊,還有西域來的蜜瓜。
小嫵與小婉兩個多年沒見,自然是高興得不得了,二人自去一旁嘀嘀咕咕。
趁杜萱娘回屋里換衣服的時候,小嫵帶小婉進來,“夫人,太子妃讓小婉來傳幾句話,雪竹姨,我們先出去一會子吧。”
杜萱娘一邊梳頭發,一邊聽小婉說話,嘴角含著一抹笑。
“娘娘說,大當家曾經與皇后娘娘單獨說過幾句話,大當家受廷杖后,皇后娘娘心情并沒有見壞,還對隨后去請安的太子妃說,這個李清源不好,將來她為夫人再賜門更好的親事,太子妃思來想去,總覺其中有蹊蹺,便讓奴婢來偷偷告訴夫人,請夫人早做計較!”
“回去稟告太子妃,說母親謝謝她了,另外也對太子妃說她上次說的那事母親也已經準備妥當,銀子與人下個月就會送到。讓她凡事不可操之過急,趁現在夫妻恩重,多生孩兒為要。”孫金鈴如今已經有一子,快兩歲,但是皇宮中的孩子長大不易。為防萬一,還是多生幾個為要,否則等過幾年李適權位上漲,夫妻情份變薄,再想得子恐怕就不容易了。
小婉離開后,杜萱娘收拾整齊出門,竟然提議大家開幾桌馬吊,于是一大家子一直樂到吃過晚飯才各自歸家。
重傷的李清源被刺而亡的消息傳來。杜萱娘呆了一下,便避進了臥房,再也沒在人前出現,顧青橙當即哭得暈倒,醒來后帶人直奔腰子巷,看到躺在棺材里的李清源及披麻戴孝嚷著要找杜萱娘和李氏商行報仇的曲翠櫳,悲憤之下直接叫人將曲翠櫳痛打一頓后。叫人抱起李香香并且拉了李清源的棺淳便回了昭王府。
最后顧青橙打算將李清源的棺木送回益州安葬,杜萱娘只去靈前哭了一回。便不再露面,因為有李清源寧愿頂撞皇后娘娘也不愿意娶杜萱娘為平妻之事在先,別人也不好指責杜萱娘的冷漠。
倒是曲翠櫳回復到了她原來的本性,夫君的尸體被搶走,女兒被抱走,絲毫沒有影響到她,反而在家中將李香香的衣物及從高原上帶回來的財物都找了出來,一起送到冬園。
李冰冰在門口見了一身喪衣的曲翠櫳,看著她猙獰的面孔及仿佛一夜之間白了的頭發。對她的怨恨突然有些消逝。
“請掌柜娘子不要亂跑,別人殺得李掌柜,一樣也殺得掌柜娘子。”同樣戴著孝的李冰冰冷冷地說道。
“嘶,你也會擔心我被人殺?大當家是被姓杜的賤婦與李氏商行合謀害死的,你們記得要為他報仇。”曲翠櫳眼睛里閃著惡毒的光,“顧青橙不信,你也不信?姓杜的賤婦忌恨源哥哥不娶她為平妻。明明知道李氏商行的人要刺殺他,卻將她的人全部帶走,她與李氏商行就是同謀!”
李冰冰冷笑道:“你是不是忘記了四舅舅抗旨是為了誰?既然四舅舅不要我母親與五妹,六弟,我母親還留在腰子巷做什么?這樣算來,好像掌柜娘子才是幫兇!”
曲翠櫳突然又“咭咭”地笑了,狀似瘋狂,“源哥哥寧愿抗旨也不要那賤婦,哈哈哈……,源哥哥,別人不為你報仇,娘子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李冰冰眉頭緊皺,想著憑她那自私自利的性子,也會為一個男人去拼命?
突然曲翠櫳又回過頭來,眼神空洞地說道:“我把你妹妹的東西都帶來了,如今她在顧青橙那里,你與她才是一個肚子里出來,如果你果然是姓杜那個賤婦教出來的,就把接回來,賣掉也好,順便給口飯養著也好,都隨你便!”
李冰冰看著曲翠櫳遠去的身影,突然覺得有些發冷,猶豫半晌,吩咐身邊的侍女,“叫兩個人跟著她,有事立刻回來回報。”
可是李冰冰在兩天之后得到回報,曲翠櫳竟然不見了,李家小院除了幽深的靈堂,空無一人,東西也不見凌亂,在外面監視曲翠櫳的人也沒有見到有人進出李家小院,但是曲翠櫳就這樣離奇地消失了。
曲翠櫳失蹤之后不久,長安的李氏商行突遭血洗,從大掌柜到小掌柜一夜之間被人殺死,奇怪的是此事竟然一點都沒有驚動官府,很簡單,沒有苦主,也沒有報案人,雖然大家都知道李氏商行發生了命案,卻同時集體失明失聰,李氏商行也只歇業了一天,從大掌柜到小掌柜,再到伙計,雖是新面孔,卻是一個不差。
轉眼便到了十一月,李氏商行副大當家李玨突然請了商行的老掌柜與族老到果州聚會,李進在聚會上現身,正式收回李家的家主位及大當家之位。
消息一出,各界轟動,失蹤了四年之久的李氏商行大當家竟然沒有死。
“母親,四舅舅他又沒死,不,是又出現了!”崔念從外面氣喘吁吁有跑進來,一屁股坐到杜萱娘身旁的軟榻上。
“瞧你累成這樣,你是從哪里跑回來的?”
崔念還沒有回答,顧青橙與李琦拉著手飛奔而入,見到杜萱娘直接開哭。“母親,你竟然連我也瞞著,你不知道我送四舅舅的靈柩回益州的時候有多傷心嗎?”
杜萱娘趕緊將顧青橙拉進自己懷里,“青橙,你這回可真是錯怪母親了。你四舅舅可從沒和我商量過這事,就算知道一些,也是母親私自猜測的,豈能拿來亂說?”
顧青橙忙抹了抹眼淚站起來,“母親見諒,青橙是高興糊涂了。”
李琦也笑著說道:“這回不會錯了,大當家已經回李家祭祖,最多五天便會再來京城見岳母大人了。”
顏彥與季琳兒聽下人報說昭王爺與昭王妃同時來了。趕緊過來待客,正好聽到他們幾個的話,忙問事情的詳細經過,李琦便將得到的情報告訴了二位嫂子。
顏彥聽了只顧著抹淚,季琳兒則咂了咂嘴,“我的天啊,這怎么跟說書似的一出又是一出。這回是真的活過來了吧,不會再裝死失蹤了吧?”
雪竹聽了。也忍不住笑道:“瞧三少奶奶說的,大當家本來就沒死,什么活過來,裝死不裝死的!”
“可他在腰子巷那回,我們大家都以為他是真的死了,夫君與四弟還親自去看過他的尸體,都說假不了,這回兒又活過來了,不是裝死是什么?”季琳兒不服氣地說道。
“你們都弄錯了吧。腰子巷死的只是玉玩鋪子的小掌柜李清源,與大當家有什么關系?我們夫人為了求證他是大當家,還是與大當家長得相似的不相干的人,特意去腰子巷住了半個月,還求皇后娘娘賜婚,最后證實那人確實不是大當家,否則憑大當家從前對夫人的喜愛。肯定會當場表明身份,不會白白挨打,你們說是不是?”雪竹笑咪咪地說道。
在場之人都是七竅玲瓏心的,哪里有不明白雪竹話里的意思?即李清源與李進是不相干的兩個人,李清源之死,與李進的現身更沒有關系。
顧青橙趕緊說道:“雪竹姨說得極是,如今四舅舅現身,自然就證明了被我們送回益州的李清源掌柜是我們誤認了的,想起來我們對李清源的娘子何氏多有誤會,我們找個時候要好好地給她致個歉,然后將她夫君的遺骸還給她才是。”
“二姐姐,不用那么麻煩了,何氏已經不知所蹤,我看這事就這樣結局是最好的。”李冰冰不知何時竟然來到了眾人身后,“只是二姐姐,你可不可以將香香給我看著?”李冰冰冷淡的眸子里有幾分期盼,畢竟還是血濃于水,曲翠櫳再不堪,可李香香卻是無辜的。
“好,我回頭便將香香送去冬園。”顧青橙趕忙答應,她當初一時激憤,抱走李香香,一是氣恨曲翠櫳害李進失憶,不但回不了李家和杜家,還連命都丟掉,另外也是不想讓四舅舅的親生女兒落在曲翠櫳這種連親生女兒都能毒害的婦人手中。
既然李清源不是李進,李香香只是李清源與曲翠櫳的女兒,養在李進的外甥女身邊自然不太合適,所以去冬園她親姐姐身邊是最好的選擇。
杜萱娘沉默地看著興奮的家人們,一時間有些愰惚,似乎許多事情兜了個圈,又將回到原點,只是物還是那個物,人還是那個人嗎?
李進回了長安,直奔落云巷,可是迎接他的卻是小金與方顯達兩尊守門大神。
“大當家,不是我們為難你,是夫人說了,她在齋戒禮佛期間,一律不見外客。”小金哭喪著臉道。
“我是外人?”李進怒了,明明是自己的小廝,幾年不見竟然成了杜府的死忠管事。
小金縮著頭不敢再說話,方顯達只好上前說道:“大當家息怒,夫人,夫人說的外人不單指你,不過夫人她沒有說連五小姐,六少爺也不讓大當家見,要不我去將五小姐與六小姐請出來與大當家相見?對了,今日五少爺也在家。”
李進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在原地轉了幾圈,最終泄氣,“也罷,先讓孩子們出來我見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