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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萱娘求你,你就算不想再見到我,可是他們是你的親骨肉,從來沒見過他們的親生父親,你讓他們看清楚你一點,你再走可好?”杜萱娘一字一淚,字字泣血,雙膝跪地,發(fā)髻散亂,儼然棄婦,周圍好看熱鬧的路人“忽啦啦”便圍了上來。
曲翠櫳是真惱了,撲過來想拉開杜萱娘緊抱住李進(jìn)的雙手,“今日里是倒了什么血霉?竟被這瘋婦纏上,你張開你那狗眼看看清楚,什么阿四,阿五的?我家夫君父母早死,家中可就只有他一個獨苗,再說了,我夫君一直與我在一起,怎么可能還與別人生了一對雙生子?”
杜萱娘緊抓住李進(jìn)的衣襟不放,任曲翠櫳又揪又拽,淚如滂沱,嘴里凄楚大叫,“阿四,萱娘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和萱娘說明,萱娘能改便改,實在不能改我們母子三人絕不纏著你,你一聲不響地對我們母子三個棄之不顧實在不公平,阿四,求你給萱娘和你的一雙兒女一個理由好嗎?”
眾人紛紛被杜萱娘凄慘的哭聲打動,有相熟的掌柜出言道:“瞧李掌柜你做的啥事?你若是不想要他們了,寫封休書,給點銀子打發(fā)了就是,這樣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多不好看!”
李進(jìn)眼睛里怒氣涌動,曲翠櫳更是忍無可忍,咆哮道:“張瞎子,你不知道就不要亂說話,我們根本不認(rèn)識這無理取鬧的婦人,也不知這婦人發(fā)了什么瘋竟然在大街上亂攀咬起來,壞我夫君的名聲,著實可惡!兀那婦人,你再不放手,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雪竹護(hù)主心切,上前抱住悲痛欲絕的杜萱娘,怒瞪著曲翠櫳,高聲叫道:“你才是不要臉的婦人,明明是你將我家夫人的夫君拐跑了,反說我們無理取鬧,果州上下誰不知道李氏商行大當(dāng)家李進(jìn)是我家夫人的夫君!”
曲翠櫳卻來勁了,“各位聽到?jīng)]有,他們要找的人是果州什么商行的大當(dāng)家,我們可是連果州在那一方都不知道的,況且。我夫君雖姓李,卻不是叫李進(jìn),我們街坊鄰居這么多年,你們大家也是知道的啊,誰敢說這兩個婦人不是瘋婦?”
曲翠櫳想將杜萱娘的手硬扯開,同時用腳踹在杜萱娘的肚子,杜萱娘仍然緊抱著不放。雪竹卻上前死命抱住曲翠櫳。不讓她再踹杜萱娘,現(xiàn)場亂成一團。
“住手!”李進(jìn)大喝一聲,不客氣地將杜萱娘的手扯開,然后推到地上。又一把將雪竹從曲翠櫳身上拉開,“你們真的是認(rèn)錯人了,我名李清源,范陽人士,既不認(rèn)識你們所說的什么李大當(dāng)家,也從來沒去過果州,或許你們要找的人與我有幾分相似,但我的的確確不是你們要找的人,言已至此。你們不要再來糾纏于我和我家娘子。否則我可不敢保證不打女人!”
杜萱娘倒臥塵埃,李卓李敏兩個哭叫著母親撲過來,方顯達(dá)忙將雪竹從地上扶起來,突然小李卓站起來稚聲稚氣地沖李進(jìn)說道:“我母親說欺負(fù)女人的一定不是好男人,我母親從來不說假話。她說你是我們的父親,那么你一定就是,你不要我們無所謂,但是你不可以欺負(fù)我母親!”
李敏也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李進(jìn)叫道:“我看過我父親的畫像,你與畫像上一模一樣,你是不是有了這個丑八怪婦人,就不要我們了?”
童聲激越,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兩兄妹身上,包括李清源。李清源想開口反駁,但是看到兩個稚嫩的孩童,心中有些不忍,又有些不安。
李卓與李敏同樣的細(xì)長眉,丹鳳眼,薄嘴唇,與李清源如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李清源的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看了一眼懷里的女兒,也有與他一樣的丹鳳眼,但是面前的雙生子卻長得更像他。
剛才還有人同情李清源夫婦被人訛上了,來了這兩個穿得如同畫里跑出來,而且與李清源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漂亮小童后,人群中的輿論風(fēng)向又變了。
“喲,這對雙生子長得與李清源可真像,難道真是他的種?這個小婦也長得俊,嘖,這李清源怎么舍得不要?”
“我說李掌柜,都到這份上了,你就別裝了,你若實在不喜歡,你將你這小老婆二十兩銀子賣給我,那兩小孩你不要我也可以幫你養(yǎng)著,大不多了多舍兩碗飯……?!?
李清源突然怒了,“你們在放什么狗臭屁?我都說了,我不認(rèn)識她們,什么小婦不小婦的?還幫我養(yǎng)孩子?若真是我的種,我李清源還供不起三雙筷子?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
看樣子這李清源在東大街有些名氣,他這一呼喝,周圍的人都不敢再吱聲了,李清源拉了曲翠櫳就想快點離開,五內(nèi)俱焚的杜萱娘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引來雪竹與兩個小童的驚惶哭聲。
李清源終于不忍地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婦人,心里突然覺得堵得慌,仿佛地上這幾人真與自己有些關(guān)聯(lián)一般,曲翠櫳在一旁看著,眉頭也越皺越緊,同時看向杜萱娘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怨毒。
正要跨出門檻,李清源一家三口與聽到李卓李敏的哭聲焦急趕來的李冰冰小嫵撞了個對面。
“父親!”
“大當(dāng)家!”
好戲又要上場了,沒有散去的圍觀者又興奮起來,李清源心里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居然又被誤認(rèn)為父親和那個什么商行的大當(dāng)家,難道自己與那個李進(jìn)長得真的很像?
曲翠櫳看到李冰冰也是一愣,畢竟是母女一場,驟然相見,竟然也有些慌亂,李冰冰抬眼又看到了這個生下自己,卻從來沒將自己當(dāng)女兒的女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yīng)。
“小嫵見過大當(dāng)家,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小嫵立即去通知甲五爺,他為了找你,找得頭發(fā)都白了一半……?!毙掣吲d得有些語無倫次。
曲翠櫳眼一瞪,“還有完沒完?今天的瘋子來了一撥又一撥,告訴你們,你們認(rèn)錯人了!和里面那幾個一樣都是眼睛不好使的,快點讓開,別擋我們的路!”
李冰冰與小嫵一看,杜萱娘正癱倒在地,方顯達(dá)與雪竹兩個正手忙腳亂地想將杜萱娘救醒,李卓李敏兩個坐在一旁大哭,小嫵大驚,趕緊跑去幫忙,李冰冰則冷冷地看著眼前二人。
“果然是認(rèn)錯人了?”李冰冰一把扯掉頭上的帷帽問道。
“不錯,這位小姐請讓我們離開!”
“你叫我小姐?”李冰冰眼里有深深地受傷,凌厲的目光突然轉(zhuǎn)向曲翠櫳,恨恨地說道:“無論你用什么手段讓父親不與我們相認(rèn),你都改變不了你曾是麗春院頭牌,吐蕃王妃的事實,更改不了我是從你肚子里爬出來的事實,我勸你少做點惡事,多為自己積點德,父親,希望你不要為你今天的不敢相認(rèn)而后悔!”
李冰冰最后一句話是對李清源說的,清亮的目光讓李清源的心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悲慘的母子三人和面前叫自己父親的少女,但是無論如何搜腸刮肚,他也想不起來他到底在什么見過這幾人,難道與他從前那場失憶有關(guān)?想到這里,李清源心中咯噔一下,不敢再做停留,拉著自己的娘子迅速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