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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萱娘與張義二人將正房內掀了底朝天,仍不見地契的蹤影。杜萱娘坐下來冷靜地思量,“張正將地契藏得這么緊當然是為了防蔣三,什么地方是外人想像不到,而他們父子卻能輕易找到的呢?”
杜萱娘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這院子總共就這么幾間屋子,藏正堂屋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只有張義屋里了。
“去你屋里!”杜萱娘說道,張義不明所以地也跟著去了。
杜萱娘四處打量著空蕩蕩的屋子,想像著若自己是張正,會將東西藏到那里。張義的書桌不過是四條腿的條桌,放了幾張練字的草紙,藏不住東西,地上是平整的泥地,墻上也光溜溜的,唯有一床補丁摞補丁的灰蒙蒙的蚊帳,孤伶伶地懸在那里。
杜萱娘仔細看那些補丁,用手捏,終于在帳頂處,捏到一團硬硬的東西,不禁大喜,將那硬硬的東西取出來一看,竟真的是包了一層桐油紙的地契和押院子的字據。
第二日,杜萱娘早早地起了床,烙了白面餅,做了米粥,仍舊煮了兩個雞蛋。雖然目前家中處處都指望著那三十兩銀子,但杜萱娘卻不愿意在吃食上節省,首先張義正是長個子的時候,營養必須得跟上,還有便是她自己這付身板好像也不是太強壯,認真說起來她也在十六七歲,或許還有再長個的可能。
飯后杜萱娘打算去將房契贖回來,順便將欠鄰居們的銀錢還清,然后再去街上轉轉,看看有沒有適合他們兩個人做的生意或行當。
出門時,杜萱娘特意叫上張義,這少年太過沉默寡言,性子又沖動,若要教他如何做人,必得先讓他學會如何為人處世,這些東西又不能靠說教,只能靠潛移默化,一點一點地去改變他,所以杜萱娘決定以后只要有機會她都要讓張義在一旁看她如何做事,順便也增加倆人之間的信任和了解。
出了肉鋪,左邊便是周五家的皮貨鋪子。周家有祖上傳下來的制皮和硝皮手藝,平日里收購一些山里獵人運出來的動物的毛皮,然后自己硝了再賣給皮貨商人。
周五年輕的時候仗著一身好武藝,常進深山里打獵,有一次運氣不好,遇到一只三四百斤發了狂的野豬,在奔逃中摔成重傷,差點送了命,養了好幾年才下得了床,命雖然保住了,家底子也被他看病養傷掏空了,一條腿也變得不太利索,后來大家都不叫他本名,只叫他周瘸子。
周五家也只得一個獨女,名叫周玉娥,快要及笄了,性情溫柔,模樣端正,少時家境好的時候還給她請過女先生,識得幾個字,女紅也極好,是周五夫婦心尖尖上的肉。
杜萱娘到周家的時候,周家的鋪子還沒有開門,張義上前敲門,周嫂子前來應門,看到杜萱娘母子,臉上綻開了笑容,要他們進去坐一坐,被杜萱娘婉拒了。因為當地習俗熱孝中的人不可以隨便上別人家里去,周嫂子不計較,但他們自己不可以沒有自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