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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義的娘生來就體弱多病,生下張義沒多久就病故了。蔣家也算是有底子的人家,因連養了兩個兒子都沒了,所以蔣家二老對這個老三寵愛異常,誰知寵出了個敗家兒子,生生地將一個家給敗光了。張義的外祖父母被氣死后,蔣三更是無法無天,平日里魚肉鄉里,實在沒錢供他揮霍時,竟想起了他這個老實巴交的姐夫。
蔣三一口咬定他姐是因為張家不給他姐吃藥,而給拖延死的,便天天上張家來鬧,起初張正想到尸骨未寒的妻子和幼小的張義,抱著蝕財免災的想法,給了蔣三幾次錢,這下不得了,蔣三更加理直氣壯,時不時來盤剝張家的錢財,張正掙的銀子大多倒貼給蔣三拿去花天酒地了。
朋友鄰居都勸他去報官,但張正一想到將家就剩這么一點血脈了,也不好做得太絕,只要他不做得太過分,就當是他姐還活著,給他姐買藥吃了。
隨著張義的長大,當然不能容忍這個娘舅對自家的欺榨,與蔣三打過好幾場,最開始時當然是張義吃虧,但到后來打的次數多了,張義也打出了經驗,偶爾也會贏幾場。
所以,張義聽到蔣三竟然又來婚禮上鬧了,哪里還忍得住,提了耙子就殺回來了,也不管屋內有沒有客人,又將蔣三給暴打了一頓。
杜萱娘仔細一看,張正的這個兒子長得倒是挺壯實的,面貌與張正有幾分相似,此時李甲一眼看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便一伸手將張義捉住,張義掙扎幾次都掙脫不了,小圓臉急得通紅。
“嘿嘿,這小子倒是有把子力氣,是個練武的材料!”李甲一朗笑幾手,順勢將張義放開,那蔣三已經被嚇得抱著頭縮到屋角,大叫“外甥饒命,外甥饒命!”
張正拉住自己的兒子,嘆了一口氣,對蔣三說道:“你快點走吧,張家與你的親戚緣分從此了斷,以后不要再來了,否則……。”
將三忙哭道:“謝姐夫,不,張老板,還有各位貴人,大爺高抬貴手,以后我蔣三絕不敢亂來了!”
正要帶著一伙人開溜,李甲一突然喊道:“別忙了明天去李家商鋪報到,若是辰時還不見你們的人影,我再叫你們知道大爺我的厲害!”
蔣三等人哭喪著臉連忙應了,連滾帶爬地跑了。
又免費看了一場好戲的李進,終于折扇一揮帶著他的人走了。
崔穎也站起來告辭,他們這些貴人是不可能吃得慣貧寒人家的粗鄙飯菜的,因此杜萱娘也沒有挽留,只是與張正一起將崔穎主仆四人送到大街上。
杜萱娘有些悵然,不知此一別,還有沒有機會再相見。
崔穎似乎也有些話想說,但最終也沒說出口,只是臨走時笑盈盈地問杜萱娘,“不知什么時候能喝到萱娘親手泡的茶?”
“有緣自會喝到,崔郡守放心,萱娘絕不敢忘記,只望崔郡守能真正地與民同憂,與民同樂,讓無數萱娘一般的小民能一日三餐俱飽足,就是崔郡守對我們最大的恩德。”杜萱娘故扯出比較沉重的話題,來掩飾心底的那一抹異樣。
“好一個與民同憂,與民同樂……,唉,讓百姓一日三餐俱飽足,這也是我崔十一的畢生愿望,謝萱娘的鞭策與鼓勵!崔十一告辭!”崔穎也瀟灑地揮揮手,像是要揮落掉什么東西,然后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回到院子里,周嫂子與秦掌柜娘子等婦人已經將簡單的酒席擺了出來,大家伙圍著桌子興奮地討論著李進與崔穎的來頭,一看到張正,便七手八腳地將張正拖了去,親自向他求證和詢問。
杜萱娘趁人不備,溜進左邊的廚房,廚房里很安靜,估計大家都去關注貴人們的消息去了,杜萱娘從早到晚都沒吃什么東西,早已餓得前胸貼后背。
剛想揭開鍋蓋看看還有沒有什么沒有端出去的東西,突然灶間冒出一條人影來,仔細一看,竟是張義端著一碗飯在吃。
“你那飯在哪里盛的?我也快餓死了。”杜萱娘咽著口水,一邊找東西一邊問道。
半天沒人回應,再一看,那張義居然又坐回灶間繼續吃他的飯,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看來這小子已經提前將她當作萬惡后娘了,杜萱娘搖了搖頭并不在意,她從沒想過要真正地嫁給張正,所以也不存在后娘一說。
總算在一只木盆里找到了煮好的米飯,再一看居然到處都沒有盛飯的碗,不得已,打水洗了洗手,用手捏了兩個飯團子,也擠到灶間,背對著張義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兩個人都不說話,安靜的廚房里只聽到咀嚼和吞咽的聲音。
院子里的人總算發覺杜萱娘不見了,忙四處叫喚起來,杜萱娘忙將手里剩下的飯粒塞到嘴里,洗洗手跑了出去。